被点名的苏回声闻声放下笔,抬起头,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听不出丝毫个人情感倾向:“从效率最大化、可行性以及风险控制角度综合分析,集体合唱是目前的最优选择。参与度高,易于组织协调,容错率相对较大,更适合非专业学生团体在短时间内准备。”
一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瞬间给热烈的气氛降了点温。
梁老师倒是满意地点点头:“好,苏同学分析得很到位,考虑得很全面。那就暂定合唱!李桐,你作为文艺委员,这件事由你主要负责牵头!高衍楠,你也别光起哄,多出出力,帮帮忙!尽快把曲目和初步的排练计划定下来!”
下课铃一响,李桐就愁眉苦脸地拉住了高衍楠和许听潮,成立了临时的“汇演筹备组”——虽然组员看起来相当不靠谱。
“合唱合唱,说得轻巧,唱什么好啊?”她抖着手里的几张歌单,像是握着烫手山芋,“《黄河大合唱》?是不是太有年代感了?《明天会更好》?好像又有点过时了…《追光者》?好像还行,但会不会太难了?”
高衍楠胸脯一拍,信心满满:“《孤勇者》!这歌火!大街小巷谁不会嚎两嗓子?咱们班男生肯定都能上!多有气势!‘爱你孤身走暗巷!’嗷呜!”他说着就忍不住嚎了一嗓子,跑调跑得山路十八弯。
李桐嫌弃地捂住耳朵:“得了吧你!高喇叭!上次音乐课你一个人就把调跑到太平洋去了,差点把窗玻璃都给嚎裂了!到时候就不是为班争光,是给班抹黑了!台下坐着的还有评委呢!”
许听潮温和地建议道:“或许…选一首旋律简单一点、节奏明朗、寓意又比较积极的校园歌曲?大家学起来容易,听起来也清爽。”她拿出手机轻轻翻找,“比如《青春纪念册》之类的?”
“那个是不是有点太甜了?不符合我们班的气质…”李桐摸着下巴,一副总导演审片的纠结模样。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只见沈云栖单肩挎着包,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从旁边走过。
高衍楠立刻忘了刚才的讨论,不怕死地喊道:“沈哥!真不考虑一下吗?来个吉他solo!为班争光啊兄弟!想想那聚光灯!想想那掌声!”
沈云栖脚步没停,只是斜睨了他们一眼,扯下棒棒糖,语气恶劣:“吵死了。再嚷嚷信不信我让你们上台只能演哑剧?”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高衍楠瞬间噤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李桐看着沈云栖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还是大合唱吧,安全第一。唉,我这文艺委员太难了。”
然而,麻烦事似乎总喜欢结伴而来。沈云栖还没走出教学楼,就被面色不豫的教导主任罗文殊叫去了办公室。
严厉的斥责声隐隐约约从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地飘进空旷的走廊:
“……沈云栖!你别给我装糊涂!最近是不是又惹是生非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文艺汇演是正规活动,是展现校园文化风貌的,不是你哗众取宠的地方!……你给我安分点!别总想着出风头搞特殊!……更别带坏那些好学生!离他们远一点,听到没有!把你那些心思收一收……”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打开,沈云栖吊儿郎当地走出来,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混不吝的冷笑,但眼神却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像结了一层擦不掉的薄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在走廊拐角处,恰好遇到了正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送的苏回声。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相交。沈云栖的目光掠过对方平静无波的脸,嘴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随即与她擦肩而过,仿佛只是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冰冷的摆设。
苏回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偏移,抱着作业本的手指,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放学后的教室空了一大半,夕阳给桌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李桐还对着那几张令人头秃的歌单发愁,唉声叹气地计算着声部和时长,旁边散落着几张她胡乱涂鸦的“队形草图”。
“唉,这首《追光者》好像高音部分还是有点难,咱们班好多人肯定唱不上去…万一现场劈叉了可就完蛋了…怎么办啊…”她抓了抓头发,一脸绝望。
一直在旁边安静看书的苏回声,忽然合上了手中厚厚的英文原版习题集。他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李桐课桌旁,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摊开的歌单上某一行轻轻一点。
“这首,”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四季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