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归途难
令她心生恐惧。

    江沁月牢记太医的叮嘱,不敢因为这点痛便断然服药,便把那止疼药丸随身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她也一直极力忍耐着,怕被青玉方和穆衍瞧出些不对劲,又得叫他们白担心。

    种种不适的摧残之下,江沁月白天也常常犯困。

    见她又开始脑袋一点一点地东倒西歪,穆衍熟练地拿来一个软枕垫在腿上,让她能以一个舒适些的姿势平躺下来。

    每到这时,江沁月就会骤然清醒。

    她本以为有了来时的经验,回去的路上她也能当一把老戏骨,与穆衍轻车熟路地继续假扮夫妻。

    但是她忘了这一路还有青玉方同行,多了个老熟人观众,这一下子就有些局促尴尬了起来。

    青玉方坐在她与穆衍的另一侧,大部分时候她都抱着本医书啃,但江沁月总觉得她时不时瞟向他们的目光里,似乎总含着些不明的探究意味。

    “咳咳……玉方,在车里这样看书,小心别把眼睛看坏了。”江沁月连忙爬起来坐直了身子。

    青玉方见她这没话找话的样子,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打发时间罢了,这书我已是倒背如流,不必认真看。”

    “……”

    “公子,天色不早了,今晚大抵又得在前面村子里寻户人家借住一晚了。”云霏道。

    穆衍应了声好。

    天黑后山路更为难走,搞不好还会撞上山匪或野兽出没,所以他们一般都会提前找到落脚点。

    一路行来虽平安无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眼下离义水也不远了,赶路不必急于一时。

    待他们进了前面的村子,才发现这里好生奇怪,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却又都紧闭门户,外面见不着半个人影。

    这种诡异的违和感让江沁月不由得有些心里发毛。

    云霏一连敲了几户人家的大门,却无一家敢给他们开门,连应个声的都没有。

    甚至本来在门外还能隐约听见些屋里人的说笑声,他们一敲门问话,里面便立刻鸦雀无声。

    “什么情况?”云霏又一次无功而返,“难道他们就这般不待见外来人吗?”

    一行人正要再往前面的人家去试试看,忽然听见方才的院中传来乒乒乓乓一阵响。

    “哥!娘又不好了!”一个小女孩哭喊道,“快……快去请郎中啊!”

    “你小点声!外面有人!说不定又是……”小女孩的哥哥压低了声音,话却也只说了一半。

    青玉方闻言上前去拍了拍门:“请开门吧,我就是郎中,让我看看病人是什么情况。”

    静默片刻后,紧闭的门扉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在门后探头探脑。

    他警惕地看着青玉方:“姐姐,你真的是能看病的郎中吗?”

    郎中不应该都是花白着头发、留着山羊须的老头吗?

    “如假包换的郎中,”青玉方拍了拍总在身上挎着的药箱,“听你妹妹的话,你娘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小男孩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开门让众人进了屋。

    青玉方跟着他去里屋查看他娘的情况,进屋便看见一名妇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旁边抽噎着,被吓坏了又不敢哭出声。

    看见哥哥带人进来,外面还站着好几个陌生人,她看起来更害怕了。

    “你娘这是痫症发作了,就是你们说的羊角风。”

    青玉方一眼便瞧出了问题所在,简单搭了脉后便从药箱里拿出银针,用火燎过后麻利地在妇人身上几处下了针。

    果然,施针后妇人的症状很快便得到了缓解,青玉方和小男孩一起将她搬到了床上。

    “姐姐,你好厉害,而且,你看起来还好年轻。”小女孩怯生生道。

    青玉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在和你一样大的时候我就在学医了,现在已经给人看病好多年了。”

    她转头对年长一些的哥哥道:“你娘的病肯定不是第一次发作了,有找郎中看过吗?痫症也算不上什么疑难重症,怎么不开个方子调养着?”

    “姐姐你们一定是才从外地来的吧?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连门都不大敢出,更别提请郎中来开方抓药了。”小男孩叹了口气。

    “是出什么事了吗?”青玉方奇怪道,“罢了,先说正事,刚刚给你娘扎的那几个穴位,我直接教给你。不管是否吃药调养,只要以后再犯病,你照做即可。”

    她教得认真,又事无巨细地将各种注意事项也讲了一遍,还开了两个调养的方子。做完这一切后,躺在床上的妇人也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真是华佗再世、菩萨心肠。”妇人说着就要从床上起身下拜。

    “夫人言重了,这都是医者本分罢了。”青玉方连忙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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