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月怀着复杂的心情踏进了穆衍房中。
见他面色如常,神情无异,她便移开了眼看向青玉方。
“玉方,殿下他情况如何?”
“殿下服用了烈药,外热未能疏解又泡了冷水,导致寒气入体难以散出,再加之心气躁郁便发了病,好在及时用了救急的药。”
江沁月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不会连青玉方也知道昨晚的事了吧?总不能怪她不帮他“纾解”……
这下可好,穆衍泡一晚上冷水澡病倒了,她想入非非做了一晚上春梦。
江沁月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个梦深埋心底。
青玉方接着道:“殿下若不能时刻保证静心养病,恐怕只会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还望殿下早日返京,让太医将天山雪芝炮制入药,以绝后顾之忧。”
“多谢神医,我们本也打算再过几日就启程。”穆衍道。
青玉方点点头:“我也打算再过几日便离开楚阳,向义水那边去。”
“义水?去那边的路可不算好走,”穆衍挑眉道,“青神医不如与我们同行,我们顺路送你过去。”
“怎敢劳烦殿下?回京的话,去义水也不太顺路。”青玉方婉言谢绝。
“走义水那边虽然绕行一些,但至多也就慢上两日,神医于本王有救命之恩,送君一程何足挂齿。”
话到了这个份上,青玉方也不好再拒绝,见江沁月也期待地看着她,便答应了下来。
穆衍让云霏云霞送青玉方回医馆,这下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与江沁月两人。
一时间彼此相顾无言。
江沁月装作若无其事地左看右看,就是不往穆衍身上看。
但她知道,穆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今日她换上了一身青蓝色水绸外衫,自是不像轻纱那般透肉,还把半高的领子竖起,盘扣也一丝不苟地扣了个严严实实。
穆衍看她这副老鼠见了猫似的样子,心底是无限的愧疚与怜惜。
她眼下看上去还有些淡淡的乌青,想必是被吓得一晚上没睡好觉。
他要如何才能弥补?
“抱歉,沁月,”穆衍轻声道,“昨夜我神志不清,定是把你吓坏了,我……”
“无妨无妨,”江沁月连忙摆摆手,“殿下克己复礼,也没真的对我怎么样,此事便就此揭过吧。”
穆衍轻叹一声:“你放心,此事除你我之外无第三人知晓,绝不会外传。”
“那个,云霏他们知道吗?”
穆衍的脸似乎抽了一下:“……昨晚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这种事他还是有分寸的,云霞她不知道。”
正说着话,便瞧见云霏去而复返,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殿下,我们刚走到大门口,便碰见纪大人带着思年小姐来了。”
穆衍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耐:“不见,打发他们回去吧。”
“我说了殿下不见客,孙姑姑也一直劝着呢,但他们跪在门口硬是不肯走,说一定要见到殿下。”云霏叫苦不迭。
可想而知,外面又是如何的鸡飞狗跳。
穆衍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把他们带过来。”
云霏得令便要出去请人,江沁月也打算回自己房间去,正要走却被穆衍一把拽住。
“你无需回避,”穆衍拉过她坐在了床边,“一起看看吧,他们又想做什么。”
不一会儿,云霏就带着那父女二人过来了。
大热天里,纪思年却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披风里,直到走进来才摘下了兜帽。
舅舅拉着纪思年一同跪倒在地:“昨夜惊闻小女以下犯上,惹得殿下大怒,还染了风寒。臣惶恐不安,今日特带她来向殿下请罪。”
“是臣教女无方,要打要罚,任凭殿下处置。”
穆衍动也不动,淡淡地瞥了地上父女二人一眼:“本王无意追究昨日之事,舅舅好好管束表妹,勿要让她走歪了路就好。”
“殿下宽宏大量,臣感激不尽!只是求殿下为小女清誉着想……”
穆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表妹与本王之间清清白白,谈何影响清誉?还是说,舅舅想把表妹的顽劣行径拿出去大肆宣扬?”
“殿下!”纪思年抬头望向他,那双本来水灵的杏眼哭得又红又肿。
舅舅忙拉住她让她别多话,接着道:“殿下误会了,臣是想着既然昨晚……殿下与纪家也是一家人,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臣斗胆请殿下娶了年年,哪怕是做个侧妃也好,年年能跟在殿下身侧的话,臣也更能安心。”
江沁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父女二人,这没发生什么也上王府来硬碰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抵本来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将纪思年塞进王府,谁知竟然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