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呼哨,勇猛的獒犬得令飞一般地窜了出去,快速接近猎物血腥味传来的方向。
江沁月听到树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树枝断裂声,刚回过头便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扑倒在地。
“啊!!!”
眼前是一头黑棕色的庞然巨兽,似狼似熊,站起来几乎与她等高,粗壮的前爪摁在她的肩膀上,压制得她无法起身。
这……好像是李岱带来的那两条猎犬之一?
江沁月无暇细想,她反应极快地用双手死死卡住了恶犬的脖子,虽没被咬伤,但没被衣服覆盖的皮肤还是被杂乱丛生的枝杈划出了道道血痕。
獒犬被新鲜混杂的血腥味刺激得更加兴奋,江沁月渐渐抵不过它的力道,眼睁睁看着獠牙利齿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
“沁月!”
穆衍大惊,他隔着一段距离,一时不好过去,当机立断开弓瞄准了那头凶兽,却迟迟不敢放箭。
他有把握能一击命中,却无法保证不会误伤江沁月。
这距离对于射箭而言,又实在是太近,箭矢射出的力道足以把凶兽与江沁月一起贯穿。
穆衍的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这一箭射与不射,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箭术很好,可是这一箭关乎她的性命。
他不敢赌。
另一边,李妍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切,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她的计划果然完美无缺。
她知道穆衍多半走到哪都会带上江沁月一起,要想下杀手也很难做到。
但那女人死不死不重要,只要咬烂她的脸,让她破相再也无法见人,便也断绝了穆灼看上她的可能性。
当然,死了更好。
箭囊是李娴的,自己完全可以将脏水泼到她身上——未来的王妃心生忮忌,想方设法要除掉襄王身边的女人,听起来十分合理不是吗?
而穆衍离得不算近,有茂密的树丛阻碍视线,他也不太可能看得清这究竟是豺狼还是獒犬,况且就算看清了又如何?
他们兄妹只是一时没拉住猎犬罢了,畜生嗜血不通人性,怎么能怪到他们头上?
好狗,快快咬上去吧。
江沁月知道,脆皮人类之所以能成为这片土地的霸主,是因为学会了使用工具。
而人类本身弱小的力量很难与野兽抗衡,她也没法与这只恶犬肉搏。
自己的箭囊给了李娴,找到的这只箭囊又是空的,江沁月身边连一把堪用的武器都没有。
但她此刻的头脑异常清醒冷静,尽力寻找着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松开了右手,仅靠左手继续抵挡,就这么一下,獒犬的利齿又离她更近一步,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脸。
江沁月动作很快,从右手的衣袖中抖出了一个小圆筒——这是她刚穿越时,青玉方给她防身的暗器。
青玉方说,被其中银针射中之人会立刻麻痹倒地。
她一直随身携带,差点都忘了这东西的存在,如今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淬在银针上的药是否还有效。
一针就能放倒人,那对付动物是不是得加点量……
江沁月按动圆筒上的机关,为保险起见,直接连发两针。
咻咻两声,银针穿过獒犬厚厚的毛发,狠狠扎进了它的皮肉。其上的“麻药”也如江沁月所愿没有失效,成功放倒了恶犬。
江沁月将一动不动压在自己身上的獒犬费力推开之后,也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躺在地上望着树影斑驳的天空。
心脏怦怦狂跳,她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还有些没从生死危机中缓过神来。
终于好受了一些,她慢慢站起身,看见那边穆衍架着弓箭神经紧绷,朝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殿下,我没事了。”
穆衍见她确实无甚大碍,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放下弓箭,而是调转方向瞄准了林中另一处地方。
他耳力目力皆是极佳,自然听见了那一声呼哨,也看见了那棵树后一晃而过的身影。
江沁月之前问他,为何就那样放过了李岱?
是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就那样云淡风轻地放过了他。
而李岱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得寸进尺,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江沁月头上。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穆衍一阵后怕,她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却还要遭受毒痛的煎熬,而他的温和纵容差点又一次害了她。
他再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不能再失去她。
穆衍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松开弓弦,离弦之箭直取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