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怀中人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些,穆衍一颗心却依旧高高悬起。
发现她中毒时为时已晚,纵然已将毒血吸出,恐怕也仍需解药才能彻底祛毒。
穆衍冷冷地看向天璇:“解药交出来,我留你一命。”
他嘴唇上还残留着江沁月的鲜血,殷红衬得他皮肤更为苍白,看起来分外妖冶。
天璇听到他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大概是气糊涂了,我是来杀你的,怎么可能把解药带在身上?”
“解药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去了什么地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穆衍正要发作,又见云霞走了进来,便下令道:“云霞,搜她的身,找解药。”
云霞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先将拿来的伤药放在一边,将天璇的身上摸了个遍。
“……殿下,没有,她身上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云霞回话道,“属下这便带人上净云观,去她的住处再搜寻一番。”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不信我呢?”天璇讥诮道。
“啊……对了,此毒虽说不至于见血封喉,但只要沾上伤口,进入血液,死的话也只是迟早的事了。”
“它会随血液运行流转全身,一点一点地侵蚀血肉直至骨髓,让人求死不得求死不能,不如一刀来个痛快。”
说到这,天璇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怨毒的恨意:“本来只要刺破你的皮肤,你就一定活不成,谁知道来了个不要命的替你挡着。”
听了她对毒药的一番详细介绍,江沁月手上的疼痛似乎又加剧了。
“呃……”她实在是忍受不住,嘴角溢出了痛苦的呻吟。
江沁月俨然已被折磨到脱力,只能半躺在穆衍腿上,身体还在止不住地下滑。
穆衍一手揽着她,一手托住她的脑袋防止她滑到地上去,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希望能慰藉她的痛苦。
“沁月,沁月……”除了一声声地唤她的名字,他什么也做不了。
“真是两厢情深啊……殿下,我好心提醒你,中毒越浅,便痛苦越久,总归都是死,不如你杀了她再自杀,既能了结痛苦,也好成全生死不弃的一段佳话。”
云霏见穆衍已是方寸大乱,思忖片刻后附到他耳边低声道:“殿下,江姑娘情况不好,不如先将她安置回房间休息,再来审她,逼问解药的下落。”
“好……我带沁月回房间,云霏,你把她带去隔壁空置的院落,我马上来。”
听他一言,穆衍也冷静了些,他抱起江沁月,疾步向禅房走去。
将她安置于软榻上躺好后,穆衍将云霞带来的止血止疼的药粉拿来,替她重新包扎好伤口,又细心地替她擦拭掉额前的涔涔冷汗,捋顺了凌乱的发丝。
没有解药,这些药粉的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江沁月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
“沁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会让她承受千万倍于你的痛苦。”
他轻声呢喃,不管榻上的人是否能听清。
穆衍来到隔壁院落,一步一步走到被五花大绑着跪趴在地的天璇面前站定,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自若。
云霞去了净云观还没回来,但那边的搜寻多半也无果,还是得从天璇的身上下功夫。
“若你真的已将解药全部销毁,那你把药方交出来,我也保你不死,如何?”
天璇啐了一口道:“保我不死?我从未想过要活着回去,何需你的怜悯?”
“既不想活,给你个痛快的死法也行,要是等着去了刑部,那和下地狱也没太大区别。”穆衍道。
“死都不怕,我还会怕什么?”天璇不甚在意,“倒是殿下心爱的小美人必死无疑,有人作伴,我死也瞑目。”
“我不会让她死的。”穆衍冷冷道。
“那可由不得殿下了,忘了告诉殿下,若是七日之内不服下解药,那即便是神仙也难救。你只能看她一点点受尽折磨而死。”
“你只能看着她每天都被锥心蚀骨的疼痛折磨,她会日日哀求你,求你让她去死。”
天璇似乎是想象出了那副场面,愉悦地笑了起来。
穆衍目眦欲裂,再也维持不住脸上故作平静的神情。
他越愤怒,天璇便越兴奋。
“不敢欺瞒殿下,我确实知道解药配方,但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穆衍彻底失态,一脚踹在了她的肩膀上。
天璇的手脚都被捆住,无法借力,只能被踹得狼狈倒地。
方才那柄刺向他的匕首也被一并带了回来,穆衍擦拭掉上面已经干涸的属于江沁月的血迹,走到天璇的身边。
“她、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