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在看什么吗?”穆衍问道。
“我刚才看见有个净云观的女修,正奇怪她为何会和我们一起往上走……”
她说着又转头看了一眼——哪里还有刚才那位女修的身影?
“兴许是上来找人吧,可能往哪条岔路去了。”穆衍收回视线,不甚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永宁寺的禅房次第坐落于山坡上,而穆衍他们的禅房位于寺庙的最高处,所以越往上行,同行的人便越少。
“见过襄王殿下。”前方忽然转出一道人影拦在他们面前。
江沁月定睛一看,这人分明就是刚刚在他们后面的那名女修。
她心下疑虑,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位有些怪异的女修。
“我奉命将这幅画像送来,观里的姐姐让我一定要亲自交到殿下手中。”她说着拿出一副卷轴,静静地站在那里。
此情此景,实在蹊跷。
穆衍亦是半晌没动作,几人之间诡异地僵持着,稀稀落落路过他们身侧的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拿来吧。”穆衍终于开口道,伸出手准备接过卷轴。
“是。”女修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要将卷轴双手递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江沁月一直盯着这名女修,将她一举一动的细节都尽收眼底——
她的手指在画轴内侧按了一下,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什么东西从轴头里弹了出来。
那女修反手将其抽出,竟是一柄长约一尺的匕首,薄如蝉翼,寒光铮铮。
真是好一招图穷匕见。
匕首在她手上灵巧地转了个方向,直直地向穆衍刺去。
她的动作迅疾如风,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落在江沁月眼中却像是开了慢放。
她来不及再多想,本能般地撞开身侧的穆衍,徒手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来人啊!有刺客!!”江沁月大叫。
她仿佛毫无痛觉,紧紧握住匕首不敢松开,那女修较着劲想要挣脱却也无果。
随行的云霏和云霞亦不及她反应迅速,这才连忙上前制住了那人。
她的关节被干净利落地卸下,双手脱力垂落,匕首也随之跌落在地。
云霏踹向她的膝窝,迫使她跪倒在地,云霞则蹲下身将她牢牢压制在地上,使她动弹不得。
那女修的半边脸都被压在地上,蛇蝎般冷毒的双眼却依旧恶狠狠地瞪向穆衍的方向。
江沁月浑身战栗,感到一阵后怕,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明白,漆桐之前所说的“性命之忧”,恐怕是今日这遭。
手心似乎有有粘稠的液体滑过,江沁月抬手一看,才发现手掌上血淋淋一片,横亘掌心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这时她才后知后觉似地感受到了疼痛。
“沁月!”穆衍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微微颤抖,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查看情况,神色颇为紧张。
“先去看看那刺客吧,我没事……”江沁月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无济于事。
穆衍没理她,从里衣上撕下一片布料替她简单包扎止血,又用手帕替她将满手血污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隔着巾帕插入自己的指缝,江沁月有些不自在,但他指尖的温热却也莫名令人心安。
她放弃了挣扎,也终于不再发抖,任由穆衍摆布。
穆衍终于放开了她,走到那名刺客面前蹲了下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刺杀目标,似乎仍不想罢休,激烈地挣扎起来,云霏和云霞合力才又将她按住。
穆衍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在脸侧摩挲了一阵,接着缓缓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的容颜自然是与方才那张脸截然不同,五官却是一样的具有异域风情。
穆衍将那张人皮面具丢在一边,起身道:“对自己的同胞也下此狠手,七星堂的人可真是无情,你说是吧?天璇?”
“她在你们的地方长大,算不得我大辽子民。”刺客嗤笑道,“何况若能取走殿下性命,死她一个何妨?死我一个又何妨?我只恨自己无能,两次都杀你不得。”
“云霏,把她带上去再说,别横在路上吓着其他人。”穆衍吩咐着,“云霞,你去找些药来,替沁月重新上药包扎一下。”
几人正要行动,却听见一声高呼:“堂兄留步!此人歹毒,就交给我这边的人处理吧。”
穆衍回头一看,是穆灼终于带人姗姗来迟。
“太子殿下,七星堂既然冲我而来,我希望能带她上去单独问几句话,”他说,“不如太子殿下先封锁山路,排查清楚是否还有其他可疑人员?”
穆灼倒是十分好说话:“堂兄请便,稍后我再带人来将她押回刑部。”
穆衍谢过他,一行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