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云神颜似我颜
为明君,却没有真的做到爱民如子,所以也只能是皇帝,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等等,她好像是在当着穆衍的面说人祖宗坏话呢?

    她正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弥补挽救一下,却听殿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姑娘好犀利的评价。”

    回头一看,是穆灼和颜桃。

    完了,这下是当着两人的面说人祖宗坏话了。

    江沁月立马滑跪:“太子殿下恕罪,是我见识粗浅,既不知穗泽娘娘功绩,也没见过这等华丽的宫观,才失言冒犯了高祖皇帝……”

    穆灼笑着摆摆手道:“起来吧,你说得不无道理,这里也不是宗庙,高祖皇帝听不到。”

    江沁月起身后立马站到了穆衍身后去。

    她自然清楚穆灼的为人,问题是清楚也没用。

    他看起来是三好青年正直太子,可在原书中早就练就一颗七窍玲珑心,笑里藏刀地送走了不少人。

    比如说,此次来到永宁寺的皇室宗亲,只有公主和年幼得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还有病怏怏的襄王殿下。

    因为其中潜在的继承人竞争对手,基本上都不在京城——甚至不在人世了。

    穆灼唯一的真心都给了颜桃。

    理性告诉江沁月,穆灼确实不至于为了这么一句小小大不敬的话刀了她,但她还是怕怕的。

    “你们怎么来了?”穆衍出声问道,看起来对他二人的到来颇感意外。

    “父皇的情况实在不好,不知是否还能赶上今年八月的丰年祭,我便趁此机会先来替他祭拜一下。”穆灼道。

    说着他与颜桃一起上了香,将带来的众多供品也摆在了供案前。

    祭拜的流程走完后,颜桃见江沁月一直缩在穆衍身后,便想着出言宽慰她几句。

    “沁月姐姐方才的想法,其实也是与穗泽娘娘一样地心怀百姓,久居高位者,或许反而失了这般胸襟。”

    她从神像上移开眼,又仔细地瞧了瞧江沁月:“说起来光看这下半张脸,沁月姐姐和穗泽娘娘也颇有几分相似呢……”

    江沁月差点又要跪了,她明白颜桃是想宽慰她,但这样帮她攀扯关系,她实在担当不起。

    她与神像最大的相似之处应该就是都是瓜子脸了。

    “淑瑶,你可别折煞我了……”江沁月话音未落,一片洁白倏然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周围也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她伸手取下挡在眼前的物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场众人不可名状的神情。

    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穆衍,也难掩震惊之色。

    江沁月垂眸看向手中物什,这是……蒙住神像双眼的那条丝带?

    她抬头望向神像,看清的一瞬间只觉遍体生寒,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滞了。

    她正对上那双掩于丝带之下的漂亮眼睛,那双眼实在太过逼真传神,如同两汪清亮澄澈的湖泊。

    而穗泽娘娘的脸,和她自己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眼前是一张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脸,却展露出绝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脸上的悲悯而慈爱的神情。

    这属实是有点惊恐了。

    江沁月觉得自己现在心情的复杂程度绝不亚于高祖皇帝第一次见到这尊塑像。

    她脑海中飘过了一万种可能性,皇后程净云是她的前世?亦或是平行世界的她?还是说她本来就是天上的神仙,现在经受的一切都是她在凡间历劫?

    太荒诞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永宁寺,好拿到手机问问漆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必沁月姐姐与穗泽娘娘是极有缘的,娘娘也想亲眼瞧瞧你的模样呢。”颜桃率先打圆场道。

    净云观的女修们也纷纷附和着颜桃的说辞。

    每分每秒都很煎熬,江沁月无心听在场众人究竟还说了些什么客套话。

    终于熬到回了永宁寺,她第一时间给漆桐发去了消息询问,还把自己想到的可能性都罗列了一遍。

    她死死盯着手机,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等待着漆桐的回复。

    “……沁月,你好像想得有点太多了。”

    “在同一个世界里,也有可能出现两个毫无血缘却长相极为相似的人,怎么到了这里你还慌了神?”

    “而和神像长得一模一样,这不是天大的外挂嘛?你应该高兴才对~”

    全大梁也就今日大殿中的众人见到了神像真容,知道了她与穗泽娘娘长得极像,这算什么外挂?

    而且长得像有什么用?装神仙下凡去大肆敛财?还是借口君权神授就地起义?

    江沁月虽无语,却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生活嘛,平平淡淡才是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