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冲动。或许是不甘看见谎言揭穿后,就这般云淡风轻地被他二人揭过。
那不如再揭穿得彻底一些。
与林胜泉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穆衍便转头问江沁月:“你第一次来,要不要去下面玩两局?”
温和平淡的语气,仿佛对江沁月的纷乱心绪无知无觉。
仿佛他只是在周全地思量友人初临此地的游玩体验。
“江公子有兴趣的话,胜泉愿亲自奉陪。”林胜泉忙道。
江沁月摇摇头:“不用了,我不会玩这些。”
她哪里还有心思玩?
“那我送二位出去,若是以后想来玩的话,派人提前来知会我一声就好。”林胜泉笑着起身准备送客。
“为何还要来?你以为本王是什么人?”
林胜泉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殿下恕罪,是不是兰梦曼珠她们惹您不快了……”
“与她们无关,”穆衍道,“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但不代表我忘记了。还是说三公子忘性大,已经想不起了?”
“胜泉怎敢忘怀……是我痴心妄想,妄图乞求殿下原谅。”林胜泉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江沁月看得一头雾水,凌觉的事还没琢磨清楚,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起来吧,本王答应了你不再追究便会说到做到,今日找你也只是问事。”
林胜泉还是将他们送到了千乐坊门口。
“三公子,江某有个不情之请,”江沁月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再替那二位美人说说话。
“殿下不解风情,但江某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请三公子不要因今日之事责罚兰梦和曼珠她们。”
林胜泉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
他看向穆衍,见他没想说什么,便笑了笑道’:“这是自然,江公子不必担忧。”
……
这下穆衍与江沁月是真的准备打道回府了。
不知为何,他们下车的地方只剩下了一辆马车和充当车夫的云霏,
江沁月便跟着穆衍一起上了车,彼此之间却依旧无言。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其实你早就知道凌觉是妙语花了吧?”
“是,他的一切我都知道,”穆衍十分坦诚,“我当时也和你说了,任何靠进王府的可疑之人,我都不会放过。”
原来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吗?
“那殿下为何不告诉我?”江沁月脱口道。
其实她也没道理去责问穆衍,她当时没跟他说实话,自然也不能要求穆衍将事实主动告知她。
可是她不喜欢这种被戏弄的感觉。
“今日宴会上我既已知晓凌觉的身份,殿下还特意带我来千乐坊,是想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凌觉是个骗子?是个总流连于花天酒地之间的纨绔公子?”
“还是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我之前替他维护,今天瞒着你去见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沁月,我不是有意瞒你,”穆衍道,“你们之间有诸多事务牵扯,我若失言影响了你们的合作关系,那可如何是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与真正的林三公子究竟有什么牵扯,当面说请不是更明了?”
他语气和缓,也不因江沁月不敬的责问而愤怒,就像是多么为她着想似的。
上次太子大婚时,凌觉抱病未能到场,没能早些揭晓真相穆衍深感遗憾,如今终于能一吐为快。
想到这,他唇角勾起一丝愉快的弧度。
江沁月想驳斥他,又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林三公子林胜泉,你本也是知道的。”穆衍接着道。
“我认识?”江沁月的脸上写明了不信,她在这里能认识谁?
“他就是你们之前故事中的小胜啊,不然你以为,凌觉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小胜?江沁月反应了一下,总算是想起来了。
数年前被初到京城的穆衍所救,又背叛他害他被李岱等人关在柴房欺凌一天一夜的那个小孩。
难怪穆衍看上去不太待见林胜泉,说话也不留情面。
“真是难为殿下了,亲自带我来走一遭,就为了让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江沁月嘲弄道。
穆衍没有接话。
其实谈不上难为,他与林胜泉这些年是有些来往的,更确切地说,是林胜泉单方面的讨好。
一开始林胜泉的家境并不好,后来不知怎的得了笔钱,开了一家赌坊,越做越大,直至今日便成了京城头号销金窟千乐坊。
家里发迹后,林胜泉便时常携礼登门拜访,穆衍一开始是不见他的,不料母妃偶然问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