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月笑着指了指床头那半碗被他搁下的药,她决定包揽下监督穆衍好好吃药的活计。
穆衍也笑了,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有些赌气般的任性:“……不想喝。”
“为什么不想喝?”
“药太苦了,喝得我想吐。”
说着他瞥了一眼床头的药碗,依旧岿然不动,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像一只倔强挑食的大猫。
病中之人,大抵是有些小孩子心性,难免娇气些,江沁月心软地打算哄哄他。
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他接着道,“喝了也好不了,这药日复一日地端来,只是一遍遍提醒我,我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殿下别这样想,喝了药才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呀。”江沁月温言细语道。
“既然无法痊愈,那每多活一天都是赚到。老天让你之前吃那么多苦,总得活到赚回本才行。”
江沁月叫来人把药端去重新热过,将药碗递到他眼前:“殿下,喝药吧。”
眼前的女孩执着地端着药碗,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穆衍不理解她的执着,可是心底浓重的阴霾似乎被这样明媚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一些。
他正要接过药碗,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手:“我有点没力气,沁月你喂我吧。”
他贪心地想要多寻求一些温暖。
“长痛不如短痛,殿下一口闷了吧。”
见他懒懒地倚在床头,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哪里是没力气的样子?江沁月只当他在闹小孩子脾气。
“药喝得太快的话,更容易想吐……”穆衍拖长声音委屈道。
江沁月妥协了,找来勺子一点一点地喂他喝完了药。
“我记得殿下之前在邀月轩时很喜欢百花酥,殿下只要每天乖乖喝药,我就每日做来给你解苦如何?”
今天——不,今后的每一天,她都要监督穆衍好好喝药。
“好啊,江姑娘可不许嫌麻烦。”
“当然不嫌!我做点心还是有一手的,殿下也可以期待一下!”
穆衍笑着点点头,不再去想她为何对自己这般在意。
他相信此刻她是真心关切自己,这就够了。
看他不似刚才那般消沉,江沁月想着这应该是被自己哄好了,便顺势提起了另一档事。
“殿下,我能问问为何你不想成婚吗?刚刚听陛下的意思,他似乎希望你赶紧娶妻。”
“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几天好活,何必耽误人姑娘家?”穆衍自嘲道,“活又活不好,死也死不了。”
“殿下别这样想……而且非要说的话,也不算耽误人。”
穆衍挑眉看她:“此话怎讲?”
“殿下若是真的英年早逝,那留下的家产也够王妃花几辈子了吧?”
江沁月掰着指头数道:“有钱有闲有地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怎么能算耽误人?”
穆衍闻言哈哈大笑:“沁月说得这么好,那我娶你,你来做我的王妃可好?”
说话时穆衍倾身靠得近了些,屋里浓郁的熏香也掩不住他身上混合的药味。
江沁月的呼吸不禁滞了一瞬。
“我就算了吧?我可不想再克死一个丈夫了。”她调侃道。
这话自然只是二人间说笑,不过穆衍所言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提议。
美貌的丈夫,巨额的财富,江沁月做梦都不敢过这种好日子。
不过她总是要回家的,书中的金山银山于她也如浮云,只能望洋兴叹了。
……
确定了穆衍并无大碍,江沁月却并未放下心来。
这天晚上她早早地洗漱收拾完毕,钻进被窝摸出手机,点开了《东山起》的本地资源。
穆衍说自己没喜欢过颜桃,身为作者的江沁月不信这个邪。
她决定从头到尾亲自重读一遍。
江沁月看得很快,因为只打算着重看穆衍相关的剧情,其他部分便一目十行了。
看完全文后,窗外天色仍是一片漆黑,江沁月关掉手机屏幕,抱着被子沉思良久。
全文大几十万字,她竟真的从没明写过,穆衍对颜桃究竟是何种心意。
作者默认了男二喜欢女主,读者理所当然也这样想,偏偏男二本人不这样想。
或许是他作为男二的工具人属性太强,或许是他的人设太过温和克制,连江沁月在写作时也常常忽略,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角色。
若不是穿书来此走一遭,她也无法得知穆衍真实所想。江沁月想想也就释然了。
“重大发现,十万火急,得空速来。”想通了的她给漆桐发了消息。
这个情况还是很有必要告知漆桐的,而且面对面促膝长谈比较好。
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