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吃别着急,我的拿手好菜可多了,等你病好了做给你吃。”她笑眯眯地说。
一碗粥见底,江沁月也给自己构思好一段坎坷过往,酝酿了一下情绪,准备开始讲故事。
“赵姐姐,真的很谢谢你。我...是从益州来的,”江沁月第一次扯这么大的谎,难免有些紧张,垂下眼眸不敢直视赵昭兰。
“我叫江沁月,半年前我丈夫突然一病不起,请了不少郎中来看都束手无策,没几天他就去世了……嫁进他家三年了,他家里人一向看不起我,儿子死了便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了他,可生死之事哪里是我可以操控的?”
“他们不能给我定罪将我送进大牢,就说我命中带煞克死了丈夫,还编排了很多莫须有的事情到处宣扬,说我…罢了,那些话实在是……”
江沁月嘴比脑子快导致突然卡壳,于是适时地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这些风言风语传遍了街坊邻居,明明他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一上街我就要被人指指点点。我娘家人也都不在了,我实在无处可去,便割发代首与他们两清,准备上京城来投靠一个远房表哥,谁料扑了个空,不知他家搬迁去何处了......”
江沁月给自己立了个悲惨寡妇的人设。
而且考虑到古人可能比较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便顺带编了个理由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头发只到肩膀下面一些,至于这身“奇装异服”嘛......
“昨晚我遇到了劫匪,抢走我所有财物还把我打昏了,醒来我就发现被换上了这身奇怪的衣服…我又冷又饿,一下子支撑不住就……”
解释不清楚那就不解释了,这是给故事的留白,江沁月安慰自己。
听她讲完,赵昭兰沉默了几秒,脸上隐隐有几分怒色:“人言可畏,一人一口唾沫也会淹死人。传谣的人可恶,造谣的更是可恨至极!这一家子人,早日在九泉之下团聚吧!”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她接着道:“江妹妹,你且安心在这住下,先把病养好,以后的事慢慢打算。”
自己编了个假故事,别人却真情实感地替她不平,江沁月心里萌生出几分难为情来。
正说话间,有人推门而入,一身素净的穿着打扮俨然像个道姑,肩上挎着一个药箱——来人正是青玉方。
在《东山起》中,青玉方也是一个戏份不多的小角色,年纪轻轻医术高明,游历各州四方行医,故有“四海游医”之称。偶然救过性命垂危的男主一次,还帮助男女主一起平息了青州的瘟疫,
“今天居然在天黑之前就看完诊了?好难得,”赵昭兰招呼了一声,又介绍她们互相认识。
“江妹妹,这位就是青玉方青神医了,她的名号或许你也有听说过,最近她刚好来了京城,也住在我这儿。玉方,她叫江沁月,是从益州来的。”
二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青玉方并不多言,拿出脉枕给她又把了下脉。
诊脉时三人无言,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见青玉方面无表情微微蹙眉,江沁月有些紧张。
她一向害怕看医生,更害怕医生脸上浮现出这种不可名状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心跳都加快了:“青神医,我...不会还得了别的什么疑难重症吧?”
“那倒没有,不过你应该长期睡眠不足。”
“噢……那没事了,”江沁月长舒一口气。
这睡眠不足也不能怪她吧,又不是她自愿熬夜加班。
见青玉方正把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脉枕放回药箱,江沁月好奇问道:“青神医,你平时是怎么给人看病的啊?在京城的医馆里坐诊吗?”
“没有,我早上在邀月轩门前坐诊,下午去一些不方便行动的重病患者家里上门看诊。”
“那找你看病要多少诊金啊?我虽然现在拿不出来,但后面一定想办法…”
“不必,”青玉方打断了她的话,“治病救人从来不是为了赚钱,我游历各地,是为了能救更多的人。”
“没有固定的诊金,量力而行随缘给就行,”她接着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拮据,给你治病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赵昭兰插嘴道:“那些有钱人找她看病给的可多了,金银珠宝一箱子一箱子地抬过来,她也不全收,随便挑一样就把剩下的都退回去了。”
“什么?!都退回去了?”一贫如洗的江沁月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师父留下的遗产足够我衣食无忧一辈子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要那么多钱有何用?”青玉方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
江沁月不禁黯然神伤,屋子里三个人,一个是豪华大酒楼老板,一个坐拥巨额遗产,只有她是真的一穷二白,真的很想跪求富婆包养。
“哎这一说我突然想起,襄王殿下似乎病得很严重,怎么不派人来找玉方去瞧瞧?”赵昭兰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