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旁边的简亦辰，右肩从肩膀到袖口，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像被雨水泡透了般。

    “不是撑伞了吗？怎么还湿成这样？”尚泽收了手机，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圈，最后落在简亦辰的肩膀上。

    江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片湿痕在校服上格外显眼，风一吹，好像都能透出点凉意。

    他心里忽然窜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

    刚才在雨里，他故意找茬，一会儿说伞偏了，一会儿嫌举得太高，这人就真的跟着他的话，一次次调整伞的角度，原来自己的那点小刁难，全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他没看出我在故意为难他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简亦辰平静的声音打断：“雨斜了。”

    简单三个字，听不出情绪。尚泽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却没再多问，揣着手机进了教室。

    走廊里瞬间只剩他们两人，风卷着雨味掠过，江余看着简亦辰要迈进教室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简亦辰，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简亦辰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时，江余正仰着头看他，眼底透着股少见的认真，像在较真一道必须有答案的题，仿佛他不说清楚，就不让人进教室。

    雨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来，落在江余的发梢，衬得他眉眼软乎乎的，倒让人忘了，他本是那个在学校里没人敢惹的校霸。

    见简亦辰不说话，江余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冷得像结了层薄冰：“我问你话……”

    “不讨厌，是欣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简亦辰的声音截断。那声音比平时沉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像在说一件极重要的事。

    重要到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刚才在雨里，手为什么会下意识把伞往江余那边偏，哪怕雨水打湿了肩膀也没在意。

    江余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预想过很多答案，唯独没想过“欣赏”这两个字。

    怔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硬邦邦的：“反正我讨厌你，你真的很烦。”

    简亦辰轻轻“嗯”了声，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他能看见江余耳尖上淡淡的红：“下次说讨厌我的时候，凶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然很乖，像闹别扭。”

    “简亦辰，你找死！”江余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些，耳尖的红却蔓延到了脸颊。

    教室里的人本来就竖着耳朵听动静，这会儿听见江余的吼声，齐刷刷地拉长了脖子往门口看——平时都是别人怕江余，还是头回见他跟简亦辰这么“炸毛”。

    简亦辰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嘴角不经意地勾了勾，没再逗他，转身进了教室。

    江余站在原地，攥了攥校服衣角，耳根子烫得厉害，磨蹭了几秒才跟着走进来。

    刚坐下，单程义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道：“你俩刚在门口闹啥呢？我都听见你喊他了。”

    江余拿课本挡住脸，语气没什么起伏：“没有。”

    课本后的脸颊却还泛着热，他盯着书页上的字，心里却乱糟糟的。

    简亦辰越来越让人讨厌了，讨厌到……连他说“欣赏”的时候，自己都没办法真的生气。

    等单程义转过身去，江余才看向自己同桌简亦辰有点生气道：“下次再拉我淋雨，别怪我在雨里揍你。”

    简亦辰看向他“嗯，可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