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的皇子,竟要窝在这种地方苟活?”
刺客的声音裹着北方口音,祈风云看清他玄色劲装上绣的银线狼纹时,指尖猛地攥紧了窗沿——那是凉国暗卫的标记。
费欢的匕首又往前递了半寸,抵在祈风云咽喉:“殿下活的这般苟延残喘,我若是杀了你,或许是为您解脱!”
“你若要杀我,方才就不会偏那半寸。”祈风云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你本就没想取我性命,是谁让你来的。”
匕首的力道果然松了。费欢猛地收刀后退,靴底碾过地上的稻草,发出刺耳的声响:“左阎丞相说,你或许还有救。”
祈风云愣了愣。左阎是三朝老臣,当年他作为质子离京时,除了抚养自己长大的大监还有左阎。
“陛下上个月开始咳血,太医已经断了脉活不过一月。”费欢从怀中摸出块油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是张皱巴巴的舆图,“大皇子在京中私藏甲兵,二皇子勾结了匈奴,三皇子……昨天刚被发现死在猎场。”
舆图上用朱砂圈出了几处城池,祈风云指尖落在凉国都城的位置,那里被画了个醒目的问号。
“他们斗得越凶,燕国就越得意。”费欢的声音沉下来,“上个月燕国已经派使者去见大皇子,说只要他肯割让云州,就帮他坐稳帝位。”
“云州是凉国的粮仓。”祈风云指尖微微发颤。
“所以丞相才让我来。”费欢从腰间解下块令牌,扔到祈风云面前,“这是暗卫营的调动令,京中还有三成旧部是左阎大人的势力。”
费欢往火堆里添了块柴:“三日后子时,我在北门外的破庙里等你。带不走你,我就按原计划杀了燕王——他死了,燕国至少乱半年,够凉国喘口气。”
祈风云看着跳动的火光,脑海中想起了燕无京看白鱼的眼神,片刻他道: “我跟你走。”
他抓起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用布擦了擦刀柄。
费欢看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光,突然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属下恭迎殿下。”
雨还在下,柴房的缝隙里漏进些微光,落在两人身上。祈风云握紧了那把柴刀,如今,他也可以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