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月光落在他银灰色的朝服上,竟泛出几分孤绝的寒意。她低头看着地上未散的烟味,忽然想起方才在暗室门外听到的碎语——原来太子殿下的恨里,藏着这么多连画中人都不知道的委屈。
而此刻的公主府,花遥重新包扎好刚刚挣扎时重新裂开的伤口。少年的羽翼已完全收进皮肉,只在肩胛处留下两道淡金色的印记,像极了她小时候在皇家寺庙见过的护法神纹。
“还疼吗?”她替他理了理散落的银发,指尖不经意触到他颈后,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
祁风云摇摇头,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还带着伤后的凉意,却握得很紧。
“有人……要过来!”似是怕花遥不信他补充道 “我的耳朵……听见的,”
花遥动作一顿,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我护着你。”她轻轻抽回手,替他掖好被角,“别怕!”
祁风云望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月光从屋顶破洞漏下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竟带出几分释然。
“我不怕。”他说,金眸在暗处亮得惊人,“只要你在。”
花遥的心猛地一颤,转头时撞进他认真的眼底,那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纯粹的信任。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廊下的灯笼不知何时已熄灭。小桃靠在门板上打盹,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动,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用来防身的银簪。
而远处的宫道上,一辆黑色的马车正碾过朝露,朝着公主府的方向疾驰。车帘紧闭,里面的人正用指尖敲击着膝盖,节奏越来越快,像在倒数着什么。
暗室里的灰烬已凉,画像上的花遥依旧在笑。可谁也不知道,这场始于梦境的爱恨,会在天明之后,掀起怎样一场无法收场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