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局
沉沉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一种悲伤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发酸。

    这与上一次听闻身世时截然不同。

    那时,师父在篝火旁寥寥数语,带给她的更多是茫然,是“原来我与这场灾祸有关”的震惊,甚至是“是我连累了药宗”的自责与惶恐。

    但此刻不同。

    郭旺的话,在她眼前拼凑出了一个破碎的轮廓,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命运,在愧疚中挣扎的孩子。她看到了敌人是谁,看到了那场屠杀背后的算计与贪婪。

    起死回生?如果这秘法真的存在,她宁愿用它换回苏木师兄的一个笑容,换回凌师姐的一声责备。但这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恨意取代。

    正是这贪婪的妄念,夺走了她的一切。

    然而,比起这刚刚清晰起来的家族血仇,另一份更刻骨的痛楚,驱使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直视郭旺。

    “那药宗呢,是不是也是段氏做的?你还知道多少?”

    这是她此刻最想确认的事。

    郭旺伏在地上,连连摆手做最后的辩解:“药宗?北天药宗?段氏的人只让我散布消息,把水搅浑,把你们引出来……小姑娘,至于药宗那事儿……我发誓与我无关!究竟是谁下的手,我……我是真的不知啊!”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开了。

    灭门语家的元凶指向了段氏,但致药宗惨案,让半夏失去第二个家的敌人,仿佛潜藏在更深的迷雾之中。

    “等等,我听得头都大了。”颂美美出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她歪着头,脸上写满了不解,看向郭旺,“根据你说的,段氏兴师动众,搞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那个听起来玄乎的宝贝,对吧?”

    她不等郭旺回答,继续说道:“那我就不明白了!十二年前,他们不是已经把语家……那个了吗?先不说有没有找到钥匙,这都过去十二年了,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跳出来,非要盯着那个语家后人赶尽杀绝?一个当年还在襁褓里的婴儿,她能知道什么?记得什么?难道那传说中的钥匙,非得语家死绝了才能用?还是只有语家的人才能用?”

    郭旺被问得一愣,随即苦着脸,也陷入了同样的迷茫,“这……这……当年接到的就是满门诛绝,不留后患的死命令,事后这些年,我也反复琢磨,就算钥匙只有语家人能开启,那把人控制住不就完了?何至于……下那种死手,像是生怕这世上留下任何一点语家的痕迹似的……我这几年被段氏的人看着,跟囚犯没两样,说来也怪,大约三个月前,许多事也开始背着我,就像今天,要不是他们内部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突然把大批人手都调走了,只留下两个看着我的……我、我也找不到这空隙逃出来,更遇不上几位恩人啊!”

    郭旺眼神闪烁,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各位大侠,我知道的都说了!段氏就是为了语家的宝贝,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啊!”

    成洵的枪尖“嗡”地一声发出轻鸣,抵在他脖颈间。

    “你还在撒谎。”晚笛质疑道:“一个无足轻重的传话棋子,段氏何必一直留着你这个活口,甚至找人把你看起来?你对他们,必然有更大的价值。”

    郭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看了看眼前寒光闪闪的枪尖,又瞥见山司梧指尖缭绕的魂灯幽光,终于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是因为……因为当年参与那场任务的凌雪阁精锐,除了我……其他的,都被……杀、杀干净了!只剩我……只有我亲眼见过那晚和首领密会的段氏使者!他们留着我,一是因为我这张嘴还能骗人,能帮他们把人引出来……二来,二来他们一直在我身边反复试探……”

    晚笛问道;“试探什么?”

    “他们在试探我……有没有认出,当年那个戴着面具的交易者……他、他根本就不是段氏的人!”

    他话音未落,已惊恐地缩起脖子,眼神慌乱地扫视着门窗与房梁,生怕下一秒就会有淬毒的暗器破空而来。

    成洵打消了他的顾虑,“这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你只管说,天塌不下来。”

    “那个人……他说话时,用的是官话,不是那边的口音……他转身时,我瞥见他腰间玉佩,清清楚楚是蟠龙纹……这些年他们反复拷问,要我回忆那人的身形特征、说话腔调……每次我都咬死说记不清了,他们留我性命,不过是因为我这鱼饵还能用,您看,我确实把这位女侠引来了洛阳……可我心里清,只要我露出半点想起来的迹象,或是等女侠把人带到……我就再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蟠龙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蟠龙所代表的意味,不言自明。追查至今,本以为对手是江湖上的某个势力,却万万没想到,线索的矛头竟直指庙堂之上。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诡谲复杂。

    晚笛看了一眼山司梧,“司梧,他说的可是真的?”

    山司梧指尖微动,似在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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