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恐怕神王·噜格也没有想到,被他射穿的这只魔眼,流下来的血,却将不列颠岛当做孕育生命的子宫,诞生出了一只妖精。
这只妖精是从巴罗尔的魔眼之中诞生,是巴罗尔之子,继承了巴罗尔的怨恨。
这只妖精从魔眼之中诞生,虽然不能像巴罗尔一样,目视谁,谁就会死,但是的的确确拥有着直视万物之死的能力。
继承着巴罗尔怨恨的妖精,理所当然的会成为灾厄。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目视万物之死的妖精,见证着生与死的交替,毫无疑问这是神的视角。
在神的视角里,在巴罗尔的怨恨之中,这只妖精反而产生了对生命的讴歌。
这可真够讽刺的。
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一点,妖精们视其为异类,知晓其存在之人,视其为灾厄。
其穷之一生,都将活在“巴罗尔之子”的身份之下。
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与未来,以及现在,“巴罗尔”的身份,掩盖了其一切。
但他否认了这一点,如果只因出生就决定了角色,那么这一定是错的。
巴罗尔是巴罗尔,而他是他。
可是,当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巴罗尔,他不是巴罗尔,又会是谁呢?
他一直追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没有人告诉他,更没有人会去理会他,所有人都在躲避着他,即便他告诉他们“我不会伤害你们,所以请不要躲着我。”,但也不会有人去相信,只因为他是“巴罗尔”。
哪怕被所有人视为异类,视为笑话,可是妖精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
他始终坚定认为,巴罗尔不是自我,更决定不了自我。
以神的角度,直视着死亡,却以人的立场,讴歌着生命。妖精模拟了许多善的人格,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他人,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然而得到的,却只有一片惊慌。
不论他做什么,他得到的只会是恐慌,因为自始至终,就没有人将他当成同类,因为他是巴罗尔之子。
妖精很失望,却没有放弃。
巴罗尔是巴罗尔,而他,不是巴罗尔!
只是从来没有人愿意去了解他,一个“巴罗尔”的身份,就掩盖了这一切。
直到,碰到那个人为止。
那个比任何人都热爱着这片土地,会为他人的悲伤而悲伤,会为他人的喜悦而喜悦的男孩。
那年,他才六岁,流着鼻涕。
被魔猪追杀,掉进了他的落穴里。
男孩看着他,很惊恐。
而他能够清晰的看见男孩的死,但是他没有伤害那名男孩,只是将他送了出去。
后来,那名男孩就经常来找他,向他分享苦恼。
“你不怕我吗?我是恶之妖精,巴罗尔。”妖精问。
“你是一个好人。”男孩说。
那个时候的情感究竟是如何的,妖精至今也无法详细描述。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在那片森林定居了。
那个男孩经常来找他,分享自己的苦恼,比如今年收成不行,又比如父亲和母亲的唠叨……细细碎碎的生活杂事,妖精很认真的倾听。
妖精几乎是看着那个男孩长大,从六岁流着鼻涕的男孩,成长到十二岁的健硕少年。
曾经被魔猪追杀的男孩,早已经可以拿着刀,追杀魔猪了。
后来,王国动荡,少年被征兵去参军,临走前,他来向妖精道别。
妖精问他:“我是恶之妖精,巴罗尔,你真的不怕我吗?”
少年笑着说:“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朋友,会哭会笑,会听我烦恼的好朋友,我为什么要怕你呢?”
妖精哭着逃跑了。
第一次,他有了一个愿意接受自己的朋友。
从那一天开始,恶之妖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少年魔术师,出现在了少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