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弈
    晨间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香氛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小铃铛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噩梦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灼热的火焰仍在脑际盘旋,她下意识攥紧胸前的衣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眨眼之间,眼前的景色慢慢褪成柔和的光线,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看到是熟悉的酒店房间。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她轻轻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惊惧全部吐出。下意识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灰尘,只有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昨晚那沾满血污和污泥的狼狈仿佛只是一场幻境。

    然而,当她尝试深呼吸时,胸口传来的隐痛却清晰地提醒她,那并非梦境。她轻轻调动体内炁息,感知到肋骨上的裂痕尚未完全愈合,如同瓷器上细微的裂纹,稍一用力便牵扯着神经。但比起昨夜那几乎让她昏厥的剧痛,此刻的感觉已算是好了太多,至少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她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试图驱散残留的疲惫和噩梦带来的不适。视线不经意地转向床的另一侧,动作瞬间僵住——

    王也,就睡在旁边。

    他和衣躺在她的被子上,身上只随意搭着一条从沙发上拿来的薄毛毯。睡姿极其收敛,身体紧挨着床沿,几乎是那种再往外挪动一寸,就会直接栽下床的程度。他侧身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呼吸均匀悠长,但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无形的压力。尤其显眼的是他眼睑下方那两抹愈发浓重的乌青,昭示着昨夜他几乎未曾安眠。

    小铃铛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失声惊叫,又立刻反应过来,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将声音硬生生堵了回去。她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些发紧,有些酸涩。他是为了守着她,才如此将就……

    她的动作极轻极缓地向后挪了挪,尽量不惊动床上的人,然后赤着脚,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溜进了浴室。

    “咔哒。”门锁轻合,顶灯亮起,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头发也有些凌乱。她撩开衣服领口,查看胸口的伤势。那片青黑色的灼伤范围似乎缩小了一些,颜色也淡了一点,但边缘依旧呈现狰狞的纹路。吕烬那诡异的火毒,果然没那么容易清除。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彻底清醒过来。昨晚发生的一切在脑中快速回放——威胁的照片、西郊仓库的陷阱、那个使用奇门术法的灰衣人……危机并未解除,他们仍然身处漩涡之中。

    当她轻轻拉开浴室门走出来时,发现王也已经醒了。他正坐在床沿,背对着她,似乎刚刚醒来,正抬手揉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睡在那样局促的位置,想必很不舒服。

    “吵醒你了?”小铃铛轻声问道。

    王也闻声转过头,脸上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他惯有的、略带懒散的笑意:“没,本来就该醒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的厉害吗?”

    “好多了。”小铃铛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着。“至少……能自己活动了。”她犹豫了一下,视线扫过他刚才睡的位置,声音低了些:“你……其实可以去我那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的。”

    王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胳膊,无所谓地笑了笑:“离你太远了。这样万一有点什么动静,反应能快点儿。”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最理所当然的安排。

    小铃铛沉默了一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清晨的街道已经开始忙碌起来,车流人流,看似一切如常。“我们还在酒店……安全吗?”

    “暂时。”王也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个可能藏匿视线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他们昨晚刚在西郊动了手,短时间内未必会想到我们还敢大摇大摆地住在这里。而且,”他顿了顿,“我需要点时间,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小铃铛转过头看他。

    王也转过身,表情严肃了些:“你说昨晚有个人用的手段,是奇门术法?使用法术奇门的门派无非就是那一些,依你看,是哪家的手段?”

    小铃铛仔细回想着昨夜那个灰衣人的法术奇门,向王也描述着:“虽然可能还有所保留,但是他操控炁的方式,加上只有单一的土系术法……实在是有些形似我们家的太公奇门,但内核……有点不对劲。”

    “太公奇门?”王也眸色微深,他看向小铃铛追问道:“你们家传承里,有没有提到过类似‘盗炁’或者‘嫁接’之类的偏门法诀?”

    “盗炁?嫁接?”小铃铛蹙起眉头,仔细在家族传承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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