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罢了。
“没关系,张楚岚带来的那些人,个顶个的厉害。”说罢,朝小铃铛笑了笑。“他们有他们的目标,我的要处理的只有你和诸葛青两个人。如果你不插手的话,我这的压力会小很多。”
小铃铛屈起一腿,垫着胳膊将头倚靠在自己的臂弯里,望着村落中零星的光点:“可我还是想拼一次,为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净土。”
她转过头,唇角漾起无奈的笑:“各自拼命吧,也哥……”
王也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唉,我实在不想跟你动手啊……但是让那些人出手吧,我又不放心。”他语气软下来,“我刚答应的你哥,要把你囫囵个带回北京。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哥不得扒了我的皮。况且铃铛,咱还得求公司办事呢,也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是不是?”
小铃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仰面躺了下来。“我花钱请他们办事,跟我出手阻止他们对付村子,这两者也不冲突啊。”
王也沉默下来,随之躺倒,双臂枕在脑后。望着满天繁星,心中烦躁的思绪才减退些许。只是,两人间又只剩下沉默。
晚风渐渐吹起,村里的剩余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的熄灭,月光越发皎洁,眼看着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消失不见。
“又打算睡屋顶上?”王也打破寂静,轻声问道。
“习惯了,外边比屋里里舒服。”
王也侧过头,看她闭目的侧脸:“还是忘不了?”
小铃铛睫毛轻颤,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初中那年放学后,体育器材室里铁锈与尘土的气味、剪断的头发落在地面上的触感、紧闭的铁门如何拍打也无人回应……黑暗如茧将她包裹,呼吸越来越急。
平时和小铃铛一起放学回家的王也已经在校门口等了许久,放学铃已经响了三遍,连初三的学生都已经放学好一会儿,他还是没见到小铃铛的身影出现。
王也抬手看了眼手表,“铃铛干嘛呢,爬也该爬出来了。”他朝着教学楼看去,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只零零散散几个人在往校门走去,这些人里小铃铛也不在其中。他皱了皱眉,把自行车锁在校门口,抬腿往她的班级跑去。他在学校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她的身影,直到他停在操场上时突然想起,她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一个很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
当王也带着值班老师打开器材室的门时,看到了正蜷缩在门口发抖的小铃铛……
导致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被开除,剩下几个从犯被停课停学。小铃铛从医院回到学校以后,被爸妈强烈要求安排在和王也一个班。
而这段无妄之灾留下的不止是伤疤,还有如影随形的幽闭恐惧症。即便如今,她仍无法在狭小的空间久待,唯有高处开阔的地方那个能令她安心。
王也见她久未应答,意识到自己失言,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嗐,是我嘴欠,招你想起烦心事了。”
小铃铛摇头,声音轻的像叹息:“我想忘记啊,可就是忘不掉,即使过去这么多年,那半小时的经历就像刻印在脑子里一样……”她抬手张开五指,想要挡住浮现在眼前的画面,却是徒劳。
“我也没忘……”王也声音低沉,“我现在想起来,也是头皮发麻。”他从未忘记那时小铃铛的模样——长发被剪的参差不齐,脸上胳膊上全是伤,泪痕交错,用几乎微弱的声音喊他“也哥”。
“所以你可别再让自己受伤了……”他轻声道。
小铃铛闭眼笑了笑:“现在没那么容易受伤了。”她静了片刻,又道:“你是话里有话吧……其实我已经给自己算了一卦了,结果是水山骞。”
“即便这样,你还是要继续吗?”
“我想搏一搏。”
灯火沉寂,屋顶上只剩风声。两人并肩躺在天地之间,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掌的距离,不曾触碰,却也能感知到对方呼吸的微颤。
王也侧过脸,看见小铃铛闭着眼。他直到她没睡,正如自己一样清醒。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未来究竟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至少今夜,他们还能守着这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