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脑中问系统:“谢亭什么时候预约的探视?”
系统查阅一番告诉她:“就前天晚上,在你之后呢宿主。”
“……”阮寻很难不怀疑这也是崔獬的手笔。
看个人还要组团?又不是三缺一。
不过多个人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有些她不方便问的话,可以借谢亭口问出来。
谢亭和崔獬一路,阮寻有自己的飞行器,定好路线,阮寻就没再管。
特别疗养区位置偏僻,私密性较高,飞行器停稳后,还要再走一段路才到。
到了疗养院,却收到了宁栩状态不适合探视的消息。
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特别疗养院等待区,工作人员给三人准备茶水,把宁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叹气摇头:“别说探视了,就是监控都没法看。”
崔獬眉心微微皱起,“有录屏资料吗?我们想看看她最近状态怎么样。”
“有倒是有……”工作人员调出监视录屏,“这是这段时间存下来的录屏,宁栩中校的状态越来越差,我们只能在有限的清醒时间内保存影像,她现在的状态,你们看完视频就明白了。”
光屏飘到半空,画面中出现一间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副书柜桌椅,一张沙发,还要一扇通往卫生间的门。
四周的墙上贴满了浅绿色的吸音海绵,连桌角都被打磨成圆弧状,垫上柔软的橡胶。一个青年倚靠在沙发上,面色苍白,昏昏欲睡。
蓝色的面板出现在她面前,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宁栩中校午安,您最近感觉如何?
宁栩勉强睁眼,半阖着眼睛,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觉得,我大概要撑不下去了……”
“真的很疼啊……”
青年看着年岁并不大,但眉眼间深深的疲惫让她暮气沉沉,说这句话时,眼底一丝光亮也没有。谢亭猛地别过脸去,双拳死死地攥着,似乎被这个画面灼伤了眼睛。
她从来没在宁栩的脸上,看到这样脆弱不堪的神情,也从来没听她用这样示弱的语气,说过一句丧气话。哪怕是穷途末路,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刻,她都能狠着声将匕首刺入敌人心脏,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只是几个月不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又将她的视线拉了回去。
“破坏耳蜗之后,听觉的感知没有那么敏锐了,但也不是完全听不到。声音像是闷在水里,听不清,比之前好多了,偶尔触觉不紊乱的话,也可以睡得着。”
宁栩垂着眼睛,眼底的青黑几乎要盖住她的眼睛。可她不能睡,在为数不多清醒的时间里,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五感精神力紊乱时,破坏五感不失为一个选择。”
“听觉可以破坏耳蜗,视觉可以摘除眼球,或者手术灼烧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味觉可以切除舌头上的味蕾,嗅上皮离大脑近,破坏风险高,但有她在没问题……”
“触觉……呃……!”她的表情忽然变得痛苦,大口喘着气,裸露在外的皮肤霎时间变得一片红。
阮寻目光落在衣服和皮肤的分界处,柔软的衣物下,浮现出恐怖的青紫。但刚刚分明没有任何问题。
画面中的宁栩抓起桌上的药片,仰头服下,接着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直直看向摄像头,向它低吼一声,下一秒,屏幕彻底黑屏。
工作人员轻挥下手,收回光脑,低声说:“这就是最近的视频资料了。”
一时无人出声,等待室一片安静,只有谢亭极力压抑而显得粗重的呼吸声。
她眼眶发红,身体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微微颤抖,质问道:“那些青紫是怎么回事?你们虐待她了?!”
工作人员摇头。
崔獬低声说:“那是……精神力紊乱的后遗症。”
她虽然一早收到过消息,但看到好友如此痛苦,依旧不忍地闭了闭眼。
阮寻从黑下去的屏幕看向墙角的监控,目光逐渐幽深。
同样是精神力损伤,她和宁栩是完全两种不同的状况。
她的精神屏障被击碎,精神核心半烂不烂,表现为精神力防御弱、容易收到精神攻击,但五感正常,最多会头疼。子弹穿体她都能面不改色,这点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可宁栩的情况,显然要严重许多,五感失常,痛感过敏,被折磨得甚至难以入睡。
是因为一个是紊乱,一个是破坏?还是和宁栩的精神力天赋有关?
在场的有人比她更混乱,谢亭手有些抖,声音发涩:“……为什么?”
“精神力紊乱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有请治疗师治疗过吗?”
受到污染,精神力紊乱是很常见的事,不严重可以自愈,稍微严重点的,也可以通过精神治疗师辅助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