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寻眼前还蒙着淡淡的红,算个半瞎。
“看不懂手语,在地上写下来。”
“……妈妈?”辨认出地上的字,阮寻探究地看着霍乾一,“你妈妈也在这?”
怎么从来没听系统说过。
霍乾一点点头,拉了拉阮寻的手,让她继续看地上的字。
「妈妈不会伤害别人。」
阮寻挑起眉,蹲下身看向霍乾一,“你的妈妈,是污染者?”
霍乾一有些着急地指了指地上的字,阮寻抬手止住她继续要写的动作。
“行了我知道了,带路吧。”
霍乾一瞬间紧张起来,黑洞洞的瞳仁一动不动盯着阮寻,又生出警惕。
对上那双眼睛,残留的剧痛又在脑内作祟,阮寻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又怎么了?想让我救你妈妈,却又不信任我。让我猜猜,你不会想说,要我给你们一个急救舱,你和你妈妈有多远走多远,绝不会再打扰别人吧?”
霍乾一低下头,显然被猜中了。
“天真。”阮寻拍拍灰尘站起身,“你以为污染者是什么阿猫阿狗?今天但凡换个人,你妈妈都活不过今晚。别磨蹭,想让你妈妈活着就赶紧带路。”
霍乾一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仰头打量着阮寻的表情,漫不经心中又有一丝不耐烦,和她以往见到的联盟军官似乎不太一样。
打不过也控制不了,霍乾一咬牙,只能选择相信她,她忍着腹部的疼,小跑在前面带路。她对这里迷宫般的地形非常熟悉,阮寻跟着她很快找到了人。
霍乾一拿着纸笔向她解释她妈妈的状态,阮寻观察片刻,确定对方不会攻击她,接着利落地将她扛到右肩上。
在霍乾一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阮寻向她伸手,指腹并不温柔地擦去小孩脸上的灰痕。
“记住了霍乾一,”阮寻捏着她的脸,勾起一个笑,“你欠我一个天——大的恩情。”
-
回到临时基地,星舰外待命的副官和士兵们都倒吸了一口气。
她们那个一丝不苟,甚至有些洁癖的上将,此刻却满身尘土,脸上血迹斑驳,赤铜色的发丝被血浸得黏在颊边,眼神锐利得惊人。
她身后跟了一个小孩子,是她们一直在找的失踪人员霍乾一,而她扛在肩上的那人……分明是个污染者!
“上将!”崔獬的副官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出腰间能源枪冲过来,厉声喝道,“快将那个污染者放下!”
几乎是同时,霍乾一冲到阮寻身前,张开双臂挡在前面,发狠地瞪着副官,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
“退下。”阮寻声音沙哑,语气却不容置喙,“她没有威胁。”
她抬眼向副官身后扫过去,“都给我放下枪,被一个孩子耍得团团转,还慊不够丢人?”
直到一众士兵不情不愿放下枪,阮寻向前叫一声:“霍乾一,回来。”
副官紧紧注意着污染者的动向,走近看清阮寻的情况才愣了一下,“上将,您的眼睛……”
眼睛是精神力的窗户,精神力的状态通过眼睛就能看出来。如今阮寻的眼睛还在向外渗血,看起来非常不好。
阮寻说:“我进了污染域。”
副官立刻明白了,连忙带去医疗室,让随行医生过来治疗。她余光留意着污染者,见她一直一动不动,才去注意另一个人。
只看一眼她就挥手喊医生,“赶紧带这孩子去处理伤口!都快要感染了!”
阮寻将扛着的人放在一旁沙发上,躺进医疗舱,眼睛才被医生贴上浸着药水的膏药,吵闹声就从敞开的大门传进医疗室。
“带一个污染者上星舰?上将到底在干什么?”
“污染者就该被就地格杀!”
“上将难道还要把她带回联盟吗?我绝不会和污染者共处一室!”
“行了别吵了,等少将回来再说!”
崔獬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景象。
她匆匆走进医疗室,目光先落在医疗舱中被蒙着眼睛的阮寻身上,随即便注意到那个污染者和她身边的霍乾一。
她的视线又转回阮寻身上,问副官,“怎么回事?”
副官忙与她到门外说了来龙去脉。
听到阮寻执意要带污染者进来,崔獬眉头更深,看向污染者的目光闪过一丝审视和戒备,她面色复杂地看了眼躺在医疗舱里的人,嘴唇微动,表示知道了。
“上将,”她折返回医疗室,语气多了一分严肃,“这不合规定。”
阮寻嗯了一声,似乎是懒得解释。
崔獬将无关的人送出医疗室,关上医疗室的大门,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后,再度看向医疗舱中躺着的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