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阮寻看向她，“尸检报告在哪？”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所有人的神经都提了起来。
崔獬的下颌微微绷紧，“根据探测器返回的图像看，除了军队，X886星没有其它任何生命迹象。”
“考虑到仪器可能被星球上的磁场干扰不够准确，联盟也派出超过30支小队，进行了一千多次搜查，甚至深入过污染域，可地毯式的搜索也一无所获，上将，已经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她能从防卫森严的星舰上偷跑下船，如果没死，你们又凭什么以为，自己一定能找到她？”
说出这句话，阮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中的嘲讽却是毫不掩饰，一些年轻军官的脸上瞬间涨红，拳头都握紧了。
崔獬神色一凛，沉声答道：“上将，她当时也只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废土星上除了污染和辐射一无所有，即使是训练有素的联盟军人，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五年间生还的可能性也几乎为0，这是基于事实与概率做出的判断，并非对自身实力的夸大。”
阮寻收回目光，慢慢地拉上一边手套。
“最后探查一次，我亲自去，你们准备撤离。”
崔獬神色微松，有些意外，周围的军人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不等她们出声反对，阮寻调出任务信息，加粗的行动负责人“阮寻”展示在她们面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阮寻说，“如果让我找到了人……”
“你们，主动领罚。”
话音落下，另一边手套也拉好，阮寻活动活动手指，挥手让她们让出道来。
军令如山，队伍不情愿地向两边散开，崔獬对副官吩咐几句，接着大步跟上阮寻：“上将，我和您一起。”
系统的15分钟倒计时弹到脑中，阮寻偏头打量她几下，见她神色坚定，也懒得浪费时间反对，两人便装上执行记录仪，没带任何人，向着废星深处走去。
路上，崔獬简单介绍情况。
“自从察觉到X886有污染的倾向，联盟一直在检测污染源，如今70%的区域已经污染却还是没有找到污染源，选择摧毁它也是多方考虑的结果。——上将这边走，那条路是污染域的方向。”
两人踩着泛黄的沙砾，在风化的城市废墟中行进，风从坍塌的建筑骨架间穿过，发出鬼魂般的呜咽，末日一样的场景下，她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
阮寻忽然停下脚步，脑中系统声音一时盖过了崔獬的声音：“发现主角踪迹，十点钟方向，距离1k正在缓慢移动。”
阮寻步子微转，向污染域走去。
崔獬一愣，喊道：“上将！”
她快步上前，阮寻身体一侧，准确地挡住伸过来的手，微微皱起眉，抬眼看她。
“崔少将。”
崔獬与她对视：“上将，如果连污染域内都要搜查一遍，就是再给一个月也不够。”
阮寻压回她的手臂，“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让开。”
说完，阮寻绕过警戒线进入污染域，崔獬在原处站了一会儿，小跑几步跟进去，又拦在她面前：“上将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您精神力还未恢复，就这样进去太危险了。”
两人已经进入污染域的外围，周围是死物一般的安静，记录仪在污染域内受到异常磁场干扰罢工了，发出滋啦的电音。
“精神力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您刚出院，没有精神屏障的保护，极易受到污染，如果您出了事，我无法向总指挥交代。”
10分钟倒计时在脑中疯狂闪烁，阮寻看着她，逐渐失去了耐心。
“让开。”她活动着手腕，摆明了再不让就动手。
崔獬叹了口气，坚毅的脸上浮现一丝妥协，“上将，我能做的最大让步，就是只探查污染域外围。”
“答应她答应她，”不等阮寻说话，系统冒了出来，“你没时间跟她打架，我们得快点，主角离得很近，赶紧把她支走！”
“……”崔獬杵在前面不让步，阮寻敷衍地随手一指，“分两路。你从那边开始搜，两小时后星舰见。”
崔獬不放心地看她一眼，终于点头答应。
眼见对方消失在巨大的建筑骨架中，阮寻啧了一声才回身，向着系统指的方向奔去。
污染域外围的精神污染对她来说没有威胁，穿过一堆又一堆废墟，系统提醒她：“主角的移动停下了，再过一座山就到了。”
绕过一座垃圾“山”，阮寻果然看到一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目测身量不过十来岁，乱糟糟的黑发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躺下的地方有还没干涸的血——她受伤了。
没有人工的太阳光源，整颗星球都笼罩着灰蒙蒙的铅色，仅有的光线也毫无温度，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