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李青青进了别墅，顾俞才慢慢回过神来。顾俞进去时，李青青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顾俞进来了，才向桌子上的一张卡抬了抬下巴。

    “卡里有100万，这是你16岁生日礼物，拿去吧。”

    …

    见顾俞没有吭声，李青青才又抬眼看了看顾俞。

    “怎么？嫌少了？够你花一阵了吧，你爸估计没时间回来，他给你在市中心买了套房，你可以让司机送你去看看满不满意。卡你收了，已经吩咐保姆给你好好准备晚餐了，毕竟是生日，今晚就在家里吃，我待会还有事，就不留在家里吃饭了。”李青青很久没说过这么长的话了，顾俞却感觉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

    “那个男人和小孩是谁？”顾俞听到自己极力克制，保持冷静的声音。

    “哦？你看到了？”

    “爸知道吗？那真是…你小孩吗？你…你这样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我让你感到恶心？”李青青忽然不再平静，猛地将茶杯磕在桌上，褐色的茶渍溅上白色桌布。声音一下尖锐起来，几乎是瞪着顾俞咬牙切齿地说话，“顾俞，你说我恶心，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恶心？”

    “你爸出轨了。是你爸先出轨的。”李青青的嘴唇开合，吐出这四个字时，窗外的蝉鸣骤然尖锐。

    顾俞呼吸一滞。

    “你六岁那年，我又怀孕了，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快要有弟弟妹妹了，就发现你爸出轨了，多可笑，我在期待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你爸却在我孕期去外面胡来。顾俞你告诉我，谁恶心？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出轨无法原谅，孩子也没保住，我早跟你爸离婚了，念你当时还小，我和你爸签了协议，要一起抚养你到18岁，你居然说我恶心，顾俞，别太天真了，事实上那才是我的家人。”

    她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却突然低了下去：“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尽到了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你看你爸管过你吗？但只要看到你，我就没办法不想到你爸，他才是真令我感到恶心，所以我们也少见吧，今天是李智他妈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起你生日，我这才回来一趟，也提醒你爸给你备好了生日礼物，该你的抚养费也不会少，顾俞，还不知足吗？”

    …

    李青青走后，时针绕了整整三圈，保姆备好的饭菜凉透了顾俞都还没动，他躺在沙发上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家里的佣人也都不惊讶李青青讲的那番话，看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真是可笑，原来自己才是多出来的小孩，也没想到自己父亲居然会出轨…

    这样一来，一切好像也都说的通了。

    李青青为什么曾经那么爱自己，后来却忽然一改从前，只要见到自己就没几句好话。

    父母不再一起回家，各自在电话里叫着自己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宝贝。

    李青青为什么改名字也说得通了，大概觉得“顾俞”就是个笑话吧，也难怪如今避自己如蛇蝎一般。

    顾俞自嘲般地笑了笑，天花板上的吊灯模糊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般的从眼角流下。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错呢，难道顾原出轨，自己也要连坐吗？为什么明明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却要把情绪发泄在自己的身上？为什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呢，自己不也是他们曾经疼爱过的小孩吗？为什么不直接早点告诉自己真相呢？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进行长达这么多年的冷暴力呢？受害者难道只有李青青吗？

    顾俞想，也许不用到18岁，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曾经的父母面前碍眼。

    …

    “张叔，今天最后再麻烦你一次吧，麻烦把我送到我…顾原给我买的那套房那。”顾俞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带了套衣服，拿上了李青青给的那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