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又踩在了绣花鞋面上,她松了口气,他却又脱掉她的另一只鞋,将她另一只冰冷的脚放在手心。

    宋半夏往回收了收腿,他抓着她的脚腕向前,抬头看她,问:“难受?”

    宋半夏这下不敢说难受了,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她的另一只无处安放的脚此刻应该嚣张地踩在他的胸膛上,像踩奶一样踩下去,他会沉默地给她温热另一只脚,然后等到她的脚彻底暖热,握着她的脚,将她推倒在锦被之上。

    她绷住了脸,摇了摇头说:“没有”

    顿了一下,她欲盖弥彰地补充:“感觉有点别扭。”

    别扭?李修竹一怔,沉默了一下,放下了她的脚,扯过被子来,连带她的脚和腿都给盖上了,说:“着凉的话会很麻烦的,还要喝苦药,你等我,我去给你熬碗姜汤。”

    宋半夏不想让他这么忙,终于开口说:“我是修士。”

    李修竹:“修士就不会生病了?还是修士生病了就不用喝药了?”

    宋半夏说不过他,看他转身离去,她有些错愣,想叫住他,不知为何,又没有开口。

    他的脚还光着呢。

    至少……穿双鞋吧……

    门老老实实被合掩,宋半夏结结实实叹了口气,扑到床上,把热腾腾的脸埋了进去。

    虽然李修竹是个成名已久的大能,但好像平日里跟任何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生活常识比宋半夏这个从前没有修仙天赋的人还结识。

    姜汤熬着,热气氤氲,李修竹坐在新修好的厨房凳子上,府上的很多人被宋半夏撵回家回家过年了,只有一两个家远的或是无家可归的人待在府上。

    看厨房的人刚刚出去,所以倒没有看到这样堪称落魄的逍遥剑剑君。

    李修竹的发被他随手拢了起来,感到脚上冰冷,低头看去,原来自己竟然忘了穿鞋。

    他从芥子中掏出两双鞋来给自己蹬上,可能是因为天太冷,所以他穿的有些艰难,差点没给自己穿生气。

    穿上后,他又往炉灶里填了一把柴。

    闻奈的信鸽感受到他在府内的气息,飞到厢房的翅膀一拐,拐进了厨房,然后歪歪扭扭地落了下来。

    他的话自动响起:“你是疯了吗?走之前你怎么说的?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说你一定会解决这个孽债!!李修竹!你这人真是一点诚信都没有!!”

    吼声太过震怒,窗户沿上的鸟儿扑棱翅膀飞走了。

    李修竹皱起眉毛往旁边挪了一下位置,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

    信鸽飘散,逐渐在半空中落成几句话。

    闻奈平静下来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绝对不会放任丹毒继续在她体内蔓延。记得很久之前我就警告过你,一百年已经是最后的极限了,超过一百年,丹毒不解,她的身体会出现什么状况连我也没法预料。”

    “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无法自拔?李修竹,咱们朋友这么多年,虽然我比叶晃孟灵他们认识地你晚些,但也是看你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别让我看不起你。”

    和叶晃他们不一样,闻奈从来是个犹犹豫豫的软性子,能说出这些话,可见是真的气急了。

    李修竹面部表情,往灶膛里又填了一把柴。

    雪落着,执念却生生不息地在发芽。

    李修竹为此感到了无可言说的焦躁,他知晓这样不对,他知晓这会将他困住,把一切都变成支离破碎的模样,他恨不得拔剑,像曾经无数次那样,一剑斩下去,将烦恼斩断,重新回到江湖,成为那个自在逍遥的大乘尊者。

    姜汤沸腾着,辛辣的味道不间断地蔓延,他静默片刻,却只是起身,拿出糖罐子,往里面加了一勺好似砒霜一样的糖。

    曾经李修竹对于那个快要飞升的逍遥道前辈嗤之以鼻,认为是他修为虽然够了,但道心磨炼的不够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今报应来了。

    他终于懂了那句话——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世间苦果众多,有些能够毫不拖泥带水地斩断,有些却只能独自吞下,任由风霜侵蚀不受理智控制的身体。

    *

    宋半夏老老实实穿上衣服起床了,爱和喷嚏是人间最难掩盖的东西,若要她假装不爱他,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情劫丝还没解完呢,若说不爱,那岂不是纯粹胡言?

    她能做到的,就是同他走完这最后一程,直到分离。

    说实话,直到现在,宋半夏也不确定自己最后到底能不能舍得。

    舍得二字写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更何况宋半夏从来也没有做过什么取舍。

    她想要的,她得到,这一直是她的行为准则。

    衣服被她一层一层的穿好,姜汤没送来,白琪的早饭确实雷打不散地送来了。

    宋半夏拒绝了在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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