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李修竹匆匆往外走,碰上了巡夜的白琪。

    白琪愣了下,问:“剑君怎么深夜在此,是忘了什么东西在饭馆吗?”

    李修竹咳了一声说:“没有,我有些事,今夜在西厢房睡,你不用管我。”

    说完同她擦肩而过。

    白琪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颦起了眉毛。

    成婚这么多年,这二人还是头一次分房而睡。

    李修竹坐在西厢房的冷板凳上,坐立难安,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闻奈的信。

    “好歹你也是仙盟的客卿长老,你能不能有点责任感?!你做事情一向三分热度,之后就完全撒手不管了!但这次这件事你若撒手不管像话吗?!什么叫情劫丝还有其他解法没有。你失忆失的把脑子失坏了?”闻奈冷巴巴地说,“没有!如果有的话以后我把我的名字给你倒过来写!”

    “希望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把情劫丝解了。对了,叶晃让我告诉你,月底之前如果宋半夏的情劫丝还没解开,他就会提刀去中洲砍你。你已经拖了一百多年了,行了吧?再不解,我估计别说叶晃,那几个也该压不住火气了。总之我不管你之后到底要不要合离,先把这情劫丝给人解了再说。”

    李修竹捂住脑袋。

    就是因为他不想合离了,所以才不想解开这情劫丝。

    如果解开了,那岂不是一定会被合离吗?

    这事哪能是他说了算的。

    要赌她一百年间会不会对自己产生爱意嘛?

    可是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情劫丝这东西,情在前,劫在后,顾名思义,炼丹者希望对方在劫难逃。逍遥道中人士对这玩意有个戏称,叫做‘无心傀儡丹,有心鹤顶红’。说的是如果情丝主人对吞下此丹药的人没有半分心思,就相当于不花钱买了个可以随时玩弄在手的傀儡,而如果对那吞下丹药的人动心,十有八九会变成自己的鹤顶红。

    李修竹啊李修竹,你对自己怎么也这么狠?

    李修竹长长叹了口气,把烛火灭了,直挺挺得躺在了西厢房的床上。这床硬的要死,还冰凉,怎么睡怎么不舒服,让他不由得辗转反侧。

    虽说这情劫丝犹如傀儡丹,能让人对情丝主人的爱日渐加深,但实际上,假的情意和真的情意是不一样的。如果对方心中其实并不喜欢情丝主人,甚至对其厌恶的话,会偶尔做出一些相反的事。比如明明看着好好的,却在深夜磨刀。比如明明满怀爱意地看着情丝主人,却会在听起往日情郎的名字时忽然怔愣。

    这都是逍遥道的一群人总结出来的东西,或许可以让他来甄别一下自己的妻子对他到底有没有爱意。

    万一有呢?

    李修竹像条虫子一样在床上顾涌了片刻,然后猛然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开门,冷风吹地他打了个喷嚏,他回身把门关好,然后往回走。

    这破屋子,年久失修,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走回东厢房,他轻手轻脚,做贼一样把门打开,吱呀一声,冷气钻入暖热的房间,李修竹侧身挤进来,然后反手把门在轻轻推回去,门轴就又发出一声动人心弦的吱呀声。

    他抬起双手,在掌心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从没干过这种偷香窃玉的事情,他站在原地有一时的犹豫,但很快,回忆中的温暖与柔软,让他的理智去跟身体妥协了。

    往没放下帷幔的床上看了一眼。

    金丝红色的被子下面,鼓着一个圆圆的包,宋半夏的头藏在被窝里,只露出了一丝黑发。

    李修竹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立刻收回了视线,莫名的脸红耳热。

    如果有人能够将这房间的动静全部收入耳中,那么一定会发觉,这个房间有两颗声音重叠的心跳。

    宋半夏哭了很久,她觉得自己不是想不通李修竹这次回来的异样,而是她不能接受李修竹竟然不爱她。

    整整百年,她这么喜欢他,而他却并不像她喜欢他那般喜欢自己。

    他从前都是装出来的吗?!

    既然不喜欢她,干嘛要装的那么好!害她彻彻底底的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了!

    她委屈极了,恨不得当下立刻和他一刀两断,回宋家去。可是又想想,这院子一直都是她在打理,府上的人也都是她招的,要走也该是李修竹走!

    正在宋半夏在心里骂人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宋半夏抽噎的声音一下子就止住了。

    怕被巡夜的白琪听见,到时候不光下不来台,还丢了脸面,甚至以白琪的脾性,有可能就要为她跟李修竹打起来了。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呼气声,宋半夏就知道是李修竹又回来了,顿时火气消了消,委屈又接踵而来,忍不住在被子默默流泪。

    于是,当李修竹把外衣脱了,用灵力暖热自己的身体,用极为小心谨慎的动作往被子里钻的时候,手探到她软热的面颊前,摸到了湿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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