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此委屈地哭了起来,抱着他爹的大腿不肯走,被他爹连踹了好几脚。
他娘在一旁看着,抹了两滴眼泪,说他是天生的馋痨?,是他们的报应。
最后,他娘把他拽到人牙子手里,狠狠地点了点他的脑袋,直点的他脑袋往下坠,塞给他一个小布团,打开,里面躺着一块干巴巴失去油脂的红烧肉,上面还沾了一点碎棉线。
前两天,他爹在富贵人家里讨了半盘吃剩的红烧肉拿回家下酒,孩子们看的眼红,但只有识字的大哥和才会走的小弟分别得到了一块,这是他娘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块。
红烧肉已经有些变质了,但李修竹记住了那个味道,很香,很甜。
他松开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红烧肉。”
宋半夏说:“因为想让剑君你开心一点。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好像有心事。”
共渡一百载,他不说,她知道。
李修竹沉默片刻,说:“我没事。”
宋半夏看了看周围稀稀拉拉救火的人,把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声音很低地说:“如果有事一定要跟我说,虽然我很弱,但是也想为修竹你分担一点,而且,不说的话,我会担心的。”
她声音温温柔柔,是个哄孩子的音调,听得李修竹耳朵痒痒的,心里软软的。
李修竹:“你叫我什么?”
他觉得新奇,想再听一遍。
宋半夏道:“修竹。”
李修竹:“没听清。”
宋半夏咬了下唇:“李修竹。”
李修竹低了低头,耳朵凑过去,说:“还是没听清。”
一旁的白琪看了过来。
宋半夏面颊红了下,抿紧唇不说了,问:“你到底还吃不吃红烧肉了!”
李修竹笑了,说:“吃,我要全部吃掉。”
宋半夏弯了弯唇,又不愿让他看见,遂转过头去,说:“那还不走!”
李修竹跟上了她,觉得她像一只三花色的猫,滚进灶台,把自己蹭了一身的灰,还翘着尾巴走到人面前喵喵叫,试图魅惑对方。
偏偏人也不争气,小猫勾勾尾巴,就恬不知耻地凑了上去,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转,还乐得其所。
最后李修竹就着外面买的馒头,吃光了一盘的红烧肉,连盘子里的汤汁也用馒头一点点地擦干净了。
宋半夏则在一旁拆她的礼物,是一本修炼用的书。
“喜欢吗?”李修竹问。
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宋半夏有点纠结。
最终她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说:“我不喜欢修炼。”
李修竹叹道:“不喜欢也得修炼,你如今虽然是元婴,但是根基实在太不稳了,如果跟人打起来,肯定会吃亏。”
宋半夏疑惑问:“我为何会和别人打起来?”
他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大麻烦了吗?
李修竹顿了顿,说:“倘若某一天你离开了我——”
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李修竹忽然发现自己想象不到她离开他时的样子。
一旦提及,自己那颗心脏就痛得要命,就好像被下了什么咒术一样,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被下咒术。
那只是经年累月,他身体本能的反应。
大抵从前,他真的爱她爱的快要入魔了。
宋半夏心中同样滞了滞,相处的年岁太久,让她几乎忘了他们两个是怎样阴差阳错在一起的了,也忘了当初的李修竹对她完全只是责任使然。
她拿着书的手落了落,看向他问:“我为何会离开你?”
一百年了,宋半夏觉得他们早已两情相悦了。
可他为何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这其中的意思,让宋半夏有些不安。
空气骤然凝固,有什么东西蔓延着,逐渐压的人喘不过气。
李修竹艰涩地说:“闻奈说,你体内的情劫丝消退的差不多了。”
此话犹如惊雷,仿佛要把人从沉睡百年的梦里叫醒。
闻奈是李修竹的医修朋友,说话很温和,这些年李修竹一直拜托他帮自己诊脉。
宋半夏的心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人也僵硬了,眼睛一眨也不眨,望着他,轻声问:“什么意思?”
见她这般模样,李修竹脑袋里的话,就更难说出口了。肚子里的红烧肉突然硬的像石头,直坠地他难受地想吐。
他想,索性那一天还没有到来,他为什么立刻与她坦白?
何况她如今受情劫丝的影响,对他爱的根深蒂固,倘若他说要放她离开,说不定还会惹她误会惹她伤心。
李修竹几乎立刻说服了自己,他忽然笑了笑,将沉重的空气一扫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