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节的那朵花还记忆犹新,现在又冒出来个单方面的“青梅竹马”。
管理局的同事平时看裴易简总带着不自觉的仰望,但现在接二连三的绯闻,让他们有种亲眼看到高岭之花被拽下神坛的刺激感。
裴易简没有说话,林茜自顾自的独角戏在寂静中竟然显出几分可怜来。但其他人也只敢默默看戏,这个时候连路垚那个棒槌都不会出声搭腔。
林茜有些尴尬,但看着裴易简如雕塑般的侧脸,她还是硬着头皮把这出独角戏唱了下去。
“毕竟是救命之恩,如果裴前辈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吃一顿饭。”
话音刚落,裴易简的声音立刻无缝衔接:“谢谢,不必破费。”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卷宗,用最公事公办的语调,给出了一个让对方以及所有吃瓜群众都无法反驳的理由:
“工作时间,不谈私事。这些失踪案,需要尽快理清线索。”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那句话不过是出于礼貌的找补,他的拒绝明确又清晰。
林茜的原本带着红晕的脸色变得苍白而难看。周围事不关己的吃瓜群众挤眉弄眼,只恨他们没有心灵感应,残存的良心不允许他们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掏出手机在群里水个几百条。
好歹也是管理局认证的B级执行官,虽然林茜是个实力不详的文职,但办公室里的暗流涌动,周围同事飘忽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点被拒绝的难堪,迅速发酵成一种更复杂的、带着些许不甘和赌气的情绪。或许是周围同事戏谑的眼神给了她虚假的勇气,又或许是那“救命之恩”的滤镜厚得让她产生了某种特权错觉。
她竟然咬着唇,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伸出手——目标直指裴易简放在卷宗上的手臂。那动作里带着试探,更多的却是一种试图通过触碰来打破对方冰冷界限的僭越。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及他袖口的刹那——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帧。
裴易简的思维在极短的瞬间里完成了一次跳跃:眼前试图强行靠近的手,与梦境中那只冰冷、带着嘲讽笑意、精准摁压在他断臂伤口上的手……重叠了。
不得不说梦魇不愧是传说级的大妖,那场她导演的,似乎彻头彻尾都写着失败的“戏剧”,最终达到了她所想要的所有目的——
让他痛,让他记住,他属于谁。
【云岫……】
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窜过脊髓,带来的不仅是噩梦残留的幻痛,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关于“触碰”与“界限”的极端定义。以及……上次引诱失败反被戳破的、微不足道的遗憾。
几乎是身体快于理智的本能反应。
“锵——”
一声极其轻微却锐利无比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档案室的死寂。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裴易简是如何动作的,玉璏冰冷的刀尖已经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抵在了林茜纤细的脖颈前。
只需再往前送半分,便能轻易刺破皮肤。
所有伪装的礼貌、疏离的平静,在这一刻被这骤然的锋芒撕得粉碎。
林茜的动作僵在半空,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骤然收缩,呼吸窒住,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刀尖传来的、几乎要冻伤皮肤的寒意。
原本还在假装忙碌实则吃瓜的同事们彻底吓懵了,几秒后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跳起来。
“裴哥!裴哥冷静!!”
“使不得!使不得啊!都是自己人!”
“林师妹你快退开点!裴易简你快把刀放下!”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方才那点暧昧八卦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兵戈之气碾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悚和慌乱。
裴易简握刀的手极稳,眼神冷得像是结了冰。他看着眼前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林茜,那股因被冒犯而掀起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压过那层习惯性披着的、名为“礼貌”的薄纱。
云岫确实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裴易简年少时就能面无表情地把哭哭啼啼的受害者当障碍物,一脚踹飞撞墙上差点抠不下来。表面再光风霁月,内里也绝非什么循规蹈矩的善男信女。
他薄唇微启,一句裹着冰碴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掷地有声:
“我有女朋友。”
“离我远点。”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裴易简自己也愣了。
以他世家少主的教养,就算那个女孩是他从小喜欢的青梅竹马,但他们没有正式确立关系,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自顾自地宣布对一个女孩的主权。
但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所以,他潜意识里,其实是希望她是自己女朋友的,对吧?
不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