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哪门子发霉的烂青梅?竹马?裴易简小时候除了那把破木刀和跟她待在一起的那点时间,眼里还有过别的活物吗?
哦,他家人不算。
难道这女孩是裴家人?原谅她生而为妖,一家子亲戚之间能用青梅竹马这个词吗?但那也不对啊,她记得建国以后不许近亲结婚的吧?
但很快,这位小姐就解答了她的疑惑。哦,姓林啊,不是裴家的。
那更诡异了好不好!她更认识裴易简那会儿,带着把人往死里整的雄心壮志,几乎是24小时监视裴易简。这姓林的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人,她没见过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裴易简那冷淡又实事求是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揭穿:“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裴易简根本不认识她,只是她单方面认识他而已。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但云岫心头的火气还是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被揭穿了又怎样?抽手了又怎样?裴易简被这个女人抱住却没有第一时间抽回手,那一瞬间的犹豫就是罪大恶极!
招蜂引蝶!不知检点!救个人都能给自己救出个“青梅竹马”来,她当年怎么没看出这小子还有这种潜质?
等等,显赫的家世,傲人的天赋,顺风顺水,上个学都能收个龙君当小弟的人生。这不就是古早种马龙傲天的标配吗?
果然,当年就该让他“短折而死”吧。(平静的语气)
云岫知道自己这么想有些无理取闹,毕竟裴易简虽然本质上十分“鬼畜”(?),但不妨碍他大部分时间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那一瞬间的犹豫可能只是想维护一位不知名“受害者”脆弱的小心脏。
但她是大妖啊,脏心烂肺的毁灭世界预备役啊。她就无理取闹了,难道这垃圾世界还能跳出个人/妖来制裁她吗?(微笑:)
一种被侵犯了所有物的暴戾情绪猛地攫住了她。那是她早就看中的猎物,是她打了烙印的所有物!她可以恨他,杀他,折磨他,但那都是她独享的权利!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来染指?甚至还敢上手抱?
看来,要给“不安分”的猎物一些教训了。
那女人抱的是他的左胳膊吧?那就……打断那条手臂!
这个念头犹如毒藤蔓慢慢缠住她的心脏。即惩罚了他的“不检点”,又抹去了那条手臂上被人触碰的污点。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让他痛,让他记住,谁才是他应该“归属”的存在。
云岫想到,云岫做到。
云岫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妖,但她这次等了很久,等到天亮,等到裴易简入梦。
她精心编织了一个梦,从地点到行刑的刽子手,每一个都是她精心挑选。务必让裴易简“宾至如归”。
为此,她甚至还给自己编了个“烟雨江南”式的开头。
掩耳盗铃似的,想让这次“行刑”显得是她突然翻旧账的喜怒无常,而不是出于什么不可言说的目的。
然后,在开场白就被扯开一块“遮羞布”的梦魇杀心更盛了。
但她不明白,明明只是开场白出了点小问题,后续剧情还是有好好按照剧本走的不是吗?
一直以来被她视为猎物的男孩,最后的最后,在她以为这场戏要完美收场的时候,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导演”竟然被自己选定的“主角”逼得落荒而逃,简直倒反天罡!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孩是沉默好欺的羔羊,毕竟裴易简从小到大就是任她揉圆搓扁。
直到今天,他才露出了一丝属于狼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