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都亮了。
他们何德何能,有朝一日还能听到他们的王牌执行官的瓜。
姐姐,多说,我们爱听!
原本还在纠结是把她的手拂开还是直接甩开,哪种更有礼貌一点的裴易简,听到她说到“青梅竹马”,立马像个听到关键词被触发的npc一样开口了。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他快速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我想我们之间用不上青梅竹马这个词。”
“青梅竹马”,这个词在他这里,是另一个女孩的专属名词。
尽管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的欺骗和阴谋,但不可否认,她独占了他短暂人生中大半的时光。
但面前的这位新同事显然有不同的看法。她红着眼眶,眼泪将落未落,配上她还算姣好的脸庞,很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裴哥哥,是我啊……”
裴易简真的疑惑了。
他微微拧起眉头,真诚发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我是林茜啊!我们六岁的时候见过,你那时还给我递过手帕的!还有,每年裴家举办的年会我都会参加的!”
女孩说着明显有些急了,身体激动的摇晃,看起来很想直接抓住裴易简,摇摇他的脑子让他想起来。
但裴易简神色冷淡地又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说:“很感谢您对裴家工作的支持,但我不记得我们有过接触。”
他的记忆很好,如果事实真的如她所说。六岁的一面之缘可能是真的,但他不可能对一个每年都会见面接触的人没有印象。
裴易简见过这世上最精明狡诈的骗子,他深知最完美的谎言往往需要由部分事实来构造。几乎是瞬间,他就看透了。面前这位女士说的确实是事实,但并不是全部。
在男人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林茜眼神开始躲闪。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支支吾吾半晌,这个女孩最终还是倔强地抬起头来,理不直气也壮: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确实每年都会去裴家的年会上见你,只是你每次都忙着和那些大人物说话罢了。裴家和林家是世交,我从小就认识你,怎……怎么不算青梅竹马呢?”
听完这话,原本兴致勃勃以为能吃到大瓜,挖出疑似成功攀折“高岭之花”的神秘女孩的一众执行官都萎了。
感情说了一大堆,都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以为能搞个大的,结果当事人当场拉了坨大的。没劲,散了散了。
裴易简抬手看了眼手表,“如果是这样,那么恕我不能认同你口中的所谓‘青梅竹马’之谊。我不希望以后再从您口中听到这个词。”
“既然你清醒了,那么,收队。”
夜色如墨,十万大山的轮廓在黑暗中巍然耸立,仿佛亘古沉睡的巨兽。参天古木的枝桠交错,将天光撕扯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月光如冰冷的银屑,洒在覆满腐叶的地面上。
当裴易简一行人终于踉跄着踏出密林的最后一道屏障,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展现在眼前。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首望去。
山间弥漫着淡淡的、如有实质的薄雾,缓慢流动,吞噬着一切细微的声响。眼前的庞大山系沉默地横亘天地之间,带着一种无视时光流转的威严与压迫感。
而他们站在山脚,身影被无边的黑暗与巨大的山影彻底吞没,渺小得如同匍匐在神祇脚下的蝼蚁,仿佛一阵从深邃山坳里吹出的凉风,就能将他们彻底抹去。
众人挣扎着收回视线,朝前方停着的一排车辆走去。此时此刻,唯有这些钢铁造物,能让他们有身在人间红尘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