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水间倒水,无意间听到信息部的同事在八卦。

    “听说白家有个小辈最近闹着离家出走呢。”

    “哪个白家?”

    “还能是哪个?那个出了个九尾狐家主的白家啊。”

    “啊~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人家就是闹着要来十万大山,瞻仰偶像故居呢。”

    “偶像?哪个?他们家不是傲得要死,人均家主死忠吗?”

    另一个同事压低了声音,还用手挡住了嘴巴。但依旧没逃过裴易简的耳朵。

    听到答案,裴易简愣住了,连水杯里的水溢出来都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一直回档着那个同事的声音,他说:

    “梦魇。”

    就连那两个人之后说的什么有人闹着要从总部调来苍梧的事都没听清。

    堪称是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桌子上的玫瑰已经有些蔫了。

    裴易简在原地想了想,这花送是送不出去了。但要就这么扔在这里,他又有些不甘心。最终还是揣着那朵花回家了。

    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他如此“宝贝”那朵花的行为,简直是他“走下神坛”的铁证!

    天色渐渐昏暗,这年头除了真实的穷乡僻壤,很难再看到满天繁星的景象。但今天毕竟特殊,多少商家一年到头就指望着多过几个节日,好多赚点钱。

    所以今晚的苍梧,到处是明亮的灯光,锦簇的鲜花。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大都市的味道。

    但这一切都和裴易简没关系。

    他小学时喜欢他的同桌,初中高中都喜欢他们班的文艺委员,到大学,又对他的同班同学有好感。

    情史堪称丰富。

    但可惜,都是没能说出口的暗恋。

    更糟糕的是,这么多年他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奸猾狡诈的骗子。

    她甚至连人都不是,也不可能陪他过七夕。她只可能高高在上地嘲笑人类虚伪,特意搞出一个节日,煞有介事地庆祝,本质上不过是为了繁衍的欲望。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裴易简在沉沉的夜幕中睡去,又在一片艳阳里睁开眼。

    他知道,他又进入了梦魇。

    他有点高兴,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个他想了一天的女孩。她就穿着红色的长裙,站在阴影里。

    裴易简朝她走过去,注意到了她手里抱着的玫瑰花束。说实话,包装的手法很粗糙,有点丑。

    但很衬她的裙子,都红艳艳的,像血。

    “你今天不折磨我了吗?”裴易简问,舒展的眉头看不出疑惑,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女孩神色冰冷,“是你让江越来当说客的?”

    裴易简的眉头终于皱起来,“没有,我只告诉他你好像复活了。”

    云岫脸色好看了一些。她看着这个男孩长大,整整十二年,她跟着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说句难听的,裴易简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跟他爸妈都长。

    她足够了解裴易简,也能轻易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云岫一言不发,冷不丁地把手里的玫瑰塞到裴易简手里。

    裴易简抱着花,有点懵。

    他不认为云岫送他花实在暗示什么,但不妨碍他坦然收下,然后偷偷在心里暗爽。

    云岫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并不说破。只是扯扯嘴角,“拿着吧,看在龙君的份上。我可不像某些人,明明身价上亿,但路边买朵花都扣扣搜搜只买一朵。”

    裴易简一听就知道她在影射什么。

    但,这居然是早上的老婆婆卖的那篮子花吗?

    裴易简试探着开口:“这花是你包的?”

    云岫皮笑肉不笑:“我建议你不要乱说话,不然可能会被我切成臊子。”

    “嗯”,裴易简嘴角弯起一个小弧度,“我是想说,你包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