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现在去清理还来得及，新生入职会可快开始了。”她刻意加重了“新生入职会”几个字。

    姜维眼神阴鸷地扫过几人，像在极力克制，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冷的威胁：“行，你们……等着瞧。”说完，悻悻转身离去。

    梁知冷冷地环视四周，那些窥探的视线在它阴鸷的目光下稍稍收敛。它若无其事地抬起一根步足，动作灵巧地拾起翻倒、碎裂的餐盘残骸，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重新走向打菜窗口。

    那“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风波暂息，薛青转向佟叙，覆盖鳞片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与探究：“梁知就是脾气冲，我和她认识很久了，别放在心上。”她顿了顿，安排道，“等下人会更多，灵泽，你先带小叙找位置坐下，我帮你们拿。”

    “好的。”王子灵泽低声应道，同时快速对佟叙耳语，“只有那个‘学长’有胸牌，我们没有。”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食堂。大多数“学生”依旧面无表情地取餐、用餐，咀嚼声、吸吮声、甲壳摩擦声不绝于耳，仿佛对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视若无睹，或者说，早已司空见惯。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食堂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秦御和金琉竟然坐在那里！两人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过，与周围那些大快朵颐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御显然早就看到了他们，此刻正对着王子灵泽拼命挤眉弄眼，五官几乎要扭成一团。

    他刚才第一眼看到王子灵泽这身格格不入的女装打扮时，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巨大的“O”型，差点当场惊呼出声，幸亏被身旁的金琉反应极快地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把冲到喉咙口的叫声硬生生憋了回去，整张脸都因这极致的震惊和疼痛而扭曲变形。

    王子灵泽迅速而隐蔽地朝他们递去一个眼色，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保持镇定。

    他领着佟叙在离秦御他们不远不近的一张空桌旁坐下，还没来得及与队友交换信息，便先低声询问佟叙：“刚刚你怎么回事?”

    佟叙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简洁地回答：“它拿垃圾熏人，很不礼貌。”

    王子灵泽的手指关节在粗糙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语气不虞：“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梁知的异化原型是海蜘蛛，”佟叙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冷淡地解释，语速略快，“核心食谱是海葵、贝类、藻类，肉质稀少，缺乏营养，因为太……‘无用’，所以在深海里几乎没有天敌会特意捕食它们。”

    刚刚悄悄挪过来的秦御恰好听到这句，忍不住插嘴：“可是它长的，看上去就很恐怖瘆人啊。”

    “哦，是吗，”佟叙的回答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看不见。”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铺直叙，“我的眼睛现在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残影和轮廓。梁知那种形态不过是放大了些，但从基本的形态特征上来说，还是普通的海蜘蛛范畴。”

    在她的视觉领域中，自从踏入这间食堂，周遭早已不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所有事物都化为了模糊扭曲、晃动不休的雾蒙蒙剪影，而她的大脑仿佛一台失控的超级计算机，不受控制地将那些张牙舞爪的剪影与她记忆库中的深海生物原型一一对应起来。这种过载的信息处理让她头脑阵阵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尤其是当梁知将那盘散发着浓烈腥臭的腐败物质几乎怼到她面前时，那强烈的气味仿佛瞬间打通了某种感官的联结。

    她几乎能清晰地“回忆”起记忆中类似藻类的滑腻触感，像某种活物般黏腻地贴着上颚向后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