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中无异于一道惊雷。幸存的研究员们惊恐地转头,只见观察窗上——不知何时被秦御长刀划出的裂痕,正狰狞地蔓延开来。
突然,整艘舰艇剧烈震动,金属扭曲的呻吟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骇人。头顶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之间,映照出每一张脸上无法掩饰的绝望。
“压强...”一个年纪稍长的研究员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抓住身旁的固定装置爬起,捡起散落在地上脏污的防护服咬牙往自己身上套,“外壳要到极限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远处炸开,如同巨兽哀嚎,在深海中沉闷回荡。船体开始倾斜,散落的设备和碎片滑向低处,撞击声零乱刺耳。
“看!窗户!”
那道细微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细密的水珠从裂缝中渗出,然后变成细流,最终汇成一股急流喷射而入。
“完了...”有人瘫软在地,双目失神地望着那道致命裂缝,“我们完了。”
裂缝迅速扩大,厚厚的特种玻璃终于承受不住可怕的水压,轰然爆裂。
霎时间,亿万顷海水的恐怖压力摧毁了一切。冰冷漆黑的海水以毁灭性的力量涌入,瞬间填满每一寸空间。金属墙壁像纸片般被揉皱撕裂,设备被挤压成碎片,人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冷藏室的防爆门在坚持数秒后轰然变形,海水裹挟碎片残骸汹涌而入,将最后几声绝望呼喊彻底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一个研究员仿佛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在舰艇被压垮的外壳之外,更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巨大无比的东西在游动,它的轮廓比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都要庞大,周身散发着幽弱的生物光,如同移动的山脉,对眼前发生的灾难漠不关心。
然后,一切都归于黑暗和寂静。
舰艇残骸继续下沉,碎片与气泡如反向的雪,向上飘升。五千米下的深海中,另一艘流线型黑色潜艇静静悬浮,外部灯光冷冷照亮正在崩解的科研舰,如同旁观一场葬礼。
“目标确认沉没。”潜艇内,声音平静无波,“所有残骸将在抵达海沟前完全压扁,无完整部件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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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另一艘T-18型潜水舰内。
一名扎着两个低辫子的少女含着一颗棒棒糖,抖着腿瘫在驾驶位上,手中握着一个老式游戏机,噼里啪啦摁着键位。
在薄薄的一层新型I钢材质打造的防护玻璃上方,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要不是探测仪一直在运作,没有人知道战舰上方有具不知名巨物慢悠悠荡了五分钟还没有尽头。
就在这时,雷达上两个绿点快速接近。通讯接通瞬间,她含糊不清道:“秦御金琉?你俩这么快后面有鬼?”
“秦檬,紧急下潜50米,开舱。”
耳麦的声音冷淡,指令短促,很显然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便宜表哥。
是老大的声音!
她猛地放下游戏机,操控屏幕。舰艇向下倾斜的瞬间,上方那庞然大物的尾巴刚好擦着舰体掠过,刺耳的刮擦声令人牙酸,整艘舰艇随水流剧烈翻滚。
秦檬一激灵,这被碰到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散架,她慌忙稳住船舰翻转,忍着一时的眩晕几下嚼碎嘴中的糖,给棒子塞到一侧吞吐式垃圾壁,再把游戏机往裙摆下藏,另一只手同时打开后舱按钮。
绿点随着水流被吞入后舱,海水又缓缓被排出,她狗腿的给速干仪也打开,抖着腿紧张得等着老大的兴师问罪。
完了完了完了——
身后舱门检索自动开启,来人穿着作战服,将一侧袖子挽起,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宽肩窄腰,身姿颀长挺拔,眉眼薄凉,身上路过速干仪后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只是摘了防护盔后头发上还带着点水汽。
他将一坨如同死物一般的东西随意扔到地上。
秦檬仔细看才辨认出来是个人,哪怕被套着防护服,面部凹陷全身被挤压的差点不成人形,学着秦御口吻:“嚯!牧队,我这儿没有仪器啊,得到夏姐那边才能鉴定这倒霉玩意儿的身份。”
后者正整理自己的作战服,闻言冷笑:“我不来你就成了长这模样的倒霉玩意儿,回去写五千字检讨。”
秦檬不敢还嘴,装作认真看屏幕,嘴中嘟囔道谢。
“是王子灵泽发现你通讯断开,担心你出事。”牧灼望向窗外游动的巨物,瞳孔深邃。
他对队员有着应尽的责任心,对这种有利于他树立威信的救命之恩也没有揽功。
秦檬嫌弃海底作战服太过闷热,仗着没和牧灼呆在一个舰艇内,秦御管不了,金琉劝过一次后面懒得管,再加上她是驾驶舰艇的不出去,就偷懒没有穿海底作战服。
要不是牧灼及时发现不对,等到舰艇破碎,海水倒灌,她会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