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叙赤脚走过他们身边,灵活地避开地上的针管与血迹。扑面的冷气让她打了个哆嗦。
三人并肩站在箱口,背光而立,所有动作清晰无疑。
“小湫——”杨青岚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呕出大口鲜血。许是他第一个注射,反应来得最快。
佟叙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实验失败了。有步骤出了大问题。她本可以归咎于此,但只有她自己清楚——不是。
这版试剂本是她近期最完善的版本,浓度配比严格对应预期效应。原计划明天分离完成后招募实验体,她顺势蹭一份积分,再将数据填入提前备好的报告,顺理成章推出最终药剂。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她转而紧盯第二个注射的杨烦。对方面色骤然惨白,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目睹兄长的惨状所致。他想伸手去碰杨青岚,脖颈却像失去支撑般垂下,只能固执地仰头重复动作。
但很快,杨青岚倒下的画面占据了他的视野。
一种试剂,两种结果?
齐椿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实验记录第一次:实验体一号右臂注射,约二十秒后咳嗽呕血;二号颈侧注射,颈椎疑似融化;三号左臂——”
她猛地咳起来,看见杨青岚瘫倒在地无力动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当即果断推开杨烦借箱支撑的手,一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另一只手用力拉动冷藏箱门。
没有遗言,没有犹豫。电光火石间只有一个决绝的眼神。
佟叙来不及读懂,世界已彻底陷入黑暗。
试剂发作得太快了。从立项到反复测试半年,在实验鼠身上从未出现过如此诡异剧烈的反应。
——试剂被人动了手脚。
她无从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箱体因外部爆炸剧烈翻滚,从一米高处砸落,又猛地卡住什么陡然停驻。
即便有箱壁缓冲,佟叙仍被近距离的冲击震得耳鸣不止。恍惚间似乎听到人声,却辨不分明,随即彻底失去意识。
——
冷藏室外,一名身着作战服的高挑男子立于门前。他未作任何试探,径直抬起手中炽红的长刀,手腕发力,刀身轻而易举刺透厚重的阻隔门。
滋滋作响间,这次传来的触感却截然不同——像是陷进了温热的血肉之中。
他嚯了一声,没有停歇,横切竖砍,一脚踹向被他刀切出的空隙,门被打开一个可供人穿梭的小缺口。
作战服男子抽出刀随意一甩,暗色的血珠顺着惯性溅向一旁戴面罩的男人和他手中半跪着的女研究员脸上,刀刃恢复暗色。
面罩男人敏捷地后退一步,而那位研究员被他扣着动弹不得,大半张脸溅上血渍。
他微微歪头,语气不虞:“秦御,你小子什么脏血都往人身上浇!”
秦御没有理会,微微弯腰,戴着夜视镜在屋内扫视一圈,低头看着那团长着背鳍的血肉模糊的东西摇了摇头:“又是这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这一路上各种怪物不断刷新他的认知,真是开了眼。
他退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一声不吭的女研究员,他眯眼辨认着胸牌上的名字。
“林——娜,林研究员?”
秦御直接用长刀刃挑起林娜的下巴,“您瞧瞧,这里有东西值得带走吗?”
林娜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顺着力道抬眸。脏污的脸上眸色晦暗,昏暗的应急灯光照在她脸上。透过秦御的面罩,她看到映在上面的三个被蓝盾压制住的组员,还有两个不知哪个组的人倒在走廊里生死不明。
她们的方案本是毁掉所有资料后与入侵者同归于尽,但可能前面有小组已经用过这个方法,或是爆炸引起了对方注意。炸药在炸开的瞬间被她身后的男人用泛着蓝光的盾拦截了下来,林娜全组四人都没有死成,全部被活捉。
林娜目光冰冷。她和齐椿不同,齐椿还要听从导师的指令和研究方向,而林娜早在半年前就把挂名导师踢开,独立招募成员成立研究组,所以她所知的信息也远超齐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