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涧


    颜茶敛眸,她不想同林凤焉正面争执。她同姐姐和林凤焉本是幼年玩伴,大家一同上过学堂,陪伴彼此经历过最纯真的那段时光。

    可天不遂人愿,平宁三十二年的那个雨夜便是三人最后的缘分了。如今他是右相之子,年纪轻轻便身为天官,而立之年稳坐吏部尚书之位。

    且不说他与姐姐当年的朦胧情谊有多么微不足道,况且十七年过去了,林家在当年政变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现如今又和平京中的多方势力有怎样的渊源。

    这些她还未弄明白,自然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她的故人。林家是敌是友,一切都没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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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过后,颜茶才回到府中。

    “姑娘......”

    “大人!”

    元珍等在门口,看着颜茶马车到了,兴奋上前。可话刚出口,便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上前掀起车帘。

    “不必那么重视这些礼节,我们本就情同姐妹,想怎么唤我都可以。”颜茶笑着拍了拍元珍的手。

    “姑娘如今成了女官,我这不是还不适应嘛!”

    元珍脸颊微红,看了看身后的元珠,“今日怎么样,可有办妥?”

    元珠含笑比划着手势,雅集之处已定。

    元珍笑着看着颜茶,“姑娘真是好生厉害!我们今天把府内也照料地不错,李公子一直忙前忙后地,再过些时日,宅院便修葺地差不多了。”

    颜茶进府,有些惊讶,“李公子?”

    他如此主动,是为何?少女转动着眼眸,看着府内的变化,心下暗暗惊叹。

    院内并无三位少年的身影,想必都是在后院歇息了。

    颜茶回到内院,脱下棉衣。“今日府内可有旁人人来过?”

    元珠点着烛火,屋内瞬间亮堂起来。

    “有!”元珍正在给暖炉添新柴火,闻声不由得放慢动作。

    “姑娘一问,我才想起来。今日有一染坊送来了些干红花,说是为下月雅集献出一份力。”

    颜茶眼中露出好奇,“染坊?”她回想中平京商铺,“可是城西的五色轩?”

    元珍点点头,“正是!那木箱上还有五色轩的名字。”

    少女不动声色地梳理着发髻,内心泛起了嘀咕。这五色轩是家百年老店,一直是城西最大的染坊,而五色轩的掌柜是林凤焉的母族——赵家。

    林凤焉,右相。

    颜茶眼眸微凝,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干红花可有打开?”

    元珍抬头,“未曾,还放在库房。”

    ......

    窗外的少年将身影往后一撤,整个人隐匿于黑暗之中,眼神却通过窗户打探着屋内。

    五色轩,右相?

    少年微微退后,不再听屋内的话语,他动作敏捷迅速,利落得翻出内院。

    院内一片寂静,天空灰暗悄然无风,这气象是冬日落雪的前兆。

    柴房位于后院,离后院偏房仅有一墙之隔。

    月夜下,一黑衣少年轻手轻脚地翻进院内。他戴着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黑夜下宛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警惕的四处环顾,打开库房快速进去。

    门轻轻阖住,少年从怀里掏出蜡烛,点上烛火,借着微弱的火光找到一个木箱。

    椴木箱精美华丽,静静地躺在地面之上。

    他打开木箱,里面当真全是满满当当的用宣纸包好的干红花。

    少年将手探去,拿起其中一朵,洁净的宣纸内确实是已经干燥的红花。

    他不停轻轻翻动着,每一个打开都是干花,除此之外竟然真的别无异样。

    少年眉毛微蹙,红花的花期在夏季,染坊会提前储存大量红花以备在冬季使用。这些多是用来染料和制胭脂,五色轩送这么多干红花难道真是为了雅集?

    看来今天是无功而返了,并没有寻到什么线索。

    “吱——”

    库房的门传来动静,有人来了!

    少年猛然回神,库房内空无一物,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难以逃脱。

    门被快速打开,只见一道身影掠过,还未来得及翻身离开的少年便被袭来的长鞭卷起,将他双臂捆住。

    蜡烛落到地面之上,烛油缓缓流出。

    “你是谁?”颜茶抬眼,目光沉凝,宛如刀刃般锐利。

    即使面前的人全身黑衣,又戴着面罩,单从眉目和身形,颜茶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

    少年抬眼,眉头跳动,并无回应。

    “既然不说话,那今日便别想走了。”颜茶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眼里的温度和冬日一样令人寒颤。

    她正准备动手将长鞭拉近,少年竟已反手将长鞭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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