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地笑道，”没有啦，就是春闱在即，内心有些不安。既然晚上无眠索性起身诵读，排除杂念。”

    颜茶听闻他的刻苦，不由得露出赞赏钦佩之情。

    而李含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今日好像有工匠上门，不如就让我们三人去帮忙搭建修葺，颜大人便安心为雅集做准备，以免误了圣上的旨意。”

    颜茶看少年眼里如此真诚，方才的怀疑不禁打消了几分。

    “那便谢过三位的帮助了。”颜茶颔首，元珍元珠也一同躬身。

    “春闱之后，便开雅集，确实还有诸多事宜要准备。今日我要与元珠去寻一处适宜开设雅集的场所，府内一切事宜三位听元珍安排便好。”

    李含春抿唇，似乎有些话已滚到了喉间，可还是生生咽了回去，只道出一声“好！”

    ……

    午后。

    “师傅千万要小心一些，这里可不能有磨损。”

    “李木，快点去把东西搬进来，别偷懒！”

    “庄公子，你如此体弱，还是帮忙监工便好，不要再将自己身体伤到了！”

    宅院内虽然人手中多，却繁中有序，各处都有工匠在做活。

    而李含春跑来跑去，到处安顿叮嘱，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我说李公子，你如此妥帖心细，倒显得我有些消极怠工了。”元珍看着忙碌的李含春，感觉自己浑身轻松，但总有股说不出口的怪异。

    李含春转身，“元姑娘放心，府中井然有序自然都是元姑娘的功劳，我只是提前帮姑娘监督了一遍。”

    少年扬起笑脸，面上笑容明媚却依旧气质清冷，总有些疏离之感。

    元珍点点头，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我也定会为公子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李含春嘴角弧度更大，“那便谢姑娘关照了。”

    少年敛起笑容，继续置身到宅院修葺中。

    ——————————

    颜茶和元珠晌午便驾马出了府。

    雅集不仅宴请皇室与百官，还要宴请大梁使臣，自然要选一处足够撑门面的地方。

    可雅集毕竟不是展现奢华，更多的是要契合书画的古拙韵味，体现意趣与风骨。

    如此，宫内设宴自然是行不通的，她要在宫外寻一处场所。

    颜茶不禁有些犯难，十七年过去了，平京城变化并不大。城内场地不够，并且无法展现皇威，只能往城外去看。

    姑娘，我们现下该如何走？

    元珠拉住颜茶的衣袖，比划着手语。

    颜茶回神，才发现此刻竟已到了城门口，再往前便要出城。

    早上城内可去之处都已逛了一遍，无一处可满意的，燕国为了减少奢靡，也从未建过皇家园林，此刻寻一处地方真是难。

    可这是她来到平京的第一步，复仇之路要走得稳妥才行，未来还有更多困难等着她。

    思及此，颜茶抬头。

    看见远处的山河，竟无意间想起了一处地方。

    “先出城。”

    ……

    沿着城外护城河，她依着记忆中的地方驾马慢步前行。

    “小时候，我记得这片有一个山谷，离皇宫不远，但需要从城外才能寻到。爹爹当时每次下朝，都会带我和姐姐驾马来这里游玩一番。”

    颜茶向元珠说着年少时的记忆，眼中流露出柔情。

    “记得那个时候是秋日，漫山遍野都落着枫叶，山谷中还有一小瀑布可供观赏。”

    元珠看向少女，面目有些心疼。

    “溪水清澈见底，景色优美，清晨晨雾弥漫，仿佛天人之境。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那处可还在……”话语有些落寞，颜茶眼眸里的光也暗了几分。

    元珠七年前被她所救后，一路克服艰难险阻才赶到了江南，而在路途中也得知了她的身世。

    她们友谊深厚，彼此都经历过磨难与痛苦。两人都是即便身处泥潭，也会奋力挣扎爬出泥沼，沐浴新生之人。

    她看向颜茶，驾马靠近了些，轻轻拍了拍少女柔软的后背。

    她救了她，视她如姐妹，她也定不会背叛她。

    她们说彼此的救赎，也是那几年前往江南身处低谷视唯一的依靠。

    晌午后，冬日的寒风依旧冷冽。在辽阔的城外荒地，吹得两人都有些头脑发晕。

    突然间，颜茶抬眼，竟依稀看见了不远处记忆中熟悉的山谷。

    “珠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