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知这去往宫门的路如此之长。
“颜提举,别来无恙啊。”
颜茶心惊,终究还是躲不过。她抑制着内心的情绪不紧不慢地开口应对,“林尚书,这话是何意?”
林凤焉看向少女无辜的眼睛,不由得冷笑,“并无何意,只是看颜提举有些眼熟。”
“臣自幼生于江南,长于江南,从未出过江南,更别说远到平京,这些圣上都是清楚的。难不成是林尚书曾游历江南,与臣有过一面之缘?”少女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男子,迎面对上他巡视的目光。
林凤焉紧紧攫着少女的眸子,周身宛如寒冰一般冷冽,侵略的气息扑面而来。“圣上清楚,我可不一定清楚。”
“听闻前朝颜将军夫人便来自江南,而他有一幼女也是很擅于作画,颜提举既与他们同姓,可有听闻过?”他目光未离开少女脸上分毫,似乎想要透过少女看清什么。
“林尚书说笑了。”颜茶微微凝眸,让自己定神,“我竟从未听说过侯府小姐之事,单从年岁上来说也对不上,不过那位定安侯我却略有耳闻。”
林凤焉一笑,气氛更是凝固,“如今可不是什么定安侯了,只是一介通敌叛国的千古罪臣,颜提举可不要说错话了。”
“多谢林尚书提醒。”少女面目未变,可话语间却多了几分冷冽。
颜茶转身,“今日我还有许多要事要忙,就先行一步了,林尚书自便。”
宫廷内的雪还未融化,少女踩着白雪稳步离开。
望着少女的背影,身后的男人不由得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身着红色官府立于皑皑白雪之上,宛如时光长河里无法割舍也难以忘怀的心头血,亦是抹不掉的朱砂痣。
十几年了,你还好吗?玉儿。
男子眉眼间都是难以掩盖的情绪,目光落在少女的背影上格外悲痛沉重。仿佛透过少女的身影看向另一个人,那个如少女一般倔强却性情灵动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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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到底有哪里不满意,这两天都看了多少处院子了,牙人们都要厌烦我们了。”
一酒楼内,李木托着下巴神情怅然的看着面前潇洒的公子哥,眼里露出积怨已久的不满。
李含春眼底含笑,并未将李木说的话放在心上,“你怎么总是这般急切?”
“能不急吗?”李木直接红脸,恨不得跳起来。
少年目光微沉,露出一反往日的嬉笑,严肃地望向酒楼上的厢房,对楼上一人暗暗使一颜色。
“一连住了几日的客栈,我们盘缠早就要花光了,再不找到住处就要睡大街了!离大人和夫人小姐来京还要一月之久,我们该如何撑到那个时候?”
李木越说越气愤,到最后怒气散尽,满脸都是痛苦与忧虑。
“那既然如此,我们便找个住处吧。”李含春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思考着李木的话语,煞有介事的点头。
“说得轻巧,去哪里寻?”
“颜姑娘府上,你觉得如何?”李含春目光含笑地开口。
李木见他神情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少爷你可别乱来,男女有别,而且颜姑娘现在是女官,你还未高中。”
“不合适。”李木说完扭过脸,不再想这件事。
正在喝茶的李含春不由得被烫到,“咳——”
少年面带愠色,重重地放下茶杯,“哪里不合适?你想什么呢?”
他抿唇,目光看向茶杯,“想要靠近,得需一个契机,一个无法反驳,名正言顺的契机。”
话音刚落,酒楼外便响起一阵叫喊。
李木抬眼,突然面露不忍,“啧啧,平京果然不是无权无势之人可以久待的。”
李含春随之望去,酒楼外一文弱书生紧紧捏着手里的包袱,而他面对的是几个面露凶光的壮汉。
少年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权势才是在平京通行的道理,无权无势只会成为餐桌上任人宰割的一道菜。”
一顿午膳,价格不菲,李木结账时心疼的掏着腰包。
李含春却在无人注意之时将手上的一枚银戒放到桌上。
待少年二人离开后,躺于餐桌上的银戒被方才酒楼之上的神秘人默默卷走,仿佛刚才一切都无事发生。
……
晌午后,二人继续看着宅院。李木精挑细选,而李含春依旧无精打采,心思根本不在这些院子上。
“少爷,我觉得刚才那院子不错,作为春闱的过渡,简直刚刚好!”
李木拿过房子的图纸,可李含春并未回声。他目光凝聚在角楼的一人,顿时唇角勾起,双眼皆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欣喜。
“这契机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