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恒之
若揭。

    “还望颜姑娘不要介意,在下是因身受重伤才无奈与姑娘同乘。”虽然是充满歉意的话语,可这语气听着总感觉带着丝欣然?

    颜茶抿唇颔首,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

    元珠利落上马,与元珍李木并肩行于车前。车内一片安静,一行人便如此踏上了前往平京的道路。

    一路上摇摇晃晃,一晚未眠的颜茶不由得有些困乏。她望着双眼看向窗外,目不斜视的少年渐渐松懈下心来,缓缓靠在车沿上。

    行驶出惠州便寒风四起,天空一片昏沉,万里无云,感觉是要落雪。

    车外三人嬉笑打闹,而车内的少女早已进入梦乡。她头脑昏沉,竟又梦见了平宁三十二年......

    末伏,空气中的干燥炎热包裹着她的周身,她位于边关荒漠之地,遥望着不远处正在操练士兵的爹爹和姐姐,耳畔还回荡着他们亲切声音。她眼眶湿润,正想上前,可骤然间画面一转,竟又回到了侯府那个惨遭血洗的雨夜。

    雷电闪烁,大雨滂沱。置身于那个不敢回忆的夜晚,颜茶感觉熟悉的惧意再次袭来,而面前紧追着他的官兵举起大刀利落地向她落下......

    “颜姑娘,颜姑娘!”

    颜茶睫毛微颤,从梦魇中猛然回神。她缓缓睁开双眼,模糊的瞳孔逐渐清明,神情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面前唤醒她的少年是李含春。

    “咳——没事吧,颜姑娘?”李含春看着少女额间渗出的冷汗,神情忧虑。

    颜茶目光移开,才发觉原本靠在车沿的脑袋,此刻正枕在少年的手心里,而少年就这样扶着她睡了一路。少年心思细腻,扶着她脑袋的手里垫着衣袖,并未直接触到她。

    “没事。”开口说话间,才发觉自己嗓音竟如此低哑,喉咙也有些肿痛。她缓缓抬起头,有些歉意地看了看少年有些微颤的肩膀。

    察觉少女目光,李含春连忙开口,“我肩膀没事,方才看姑娘头一直磕碰在沿子上,于心不忍才出此下策。”

    颜茶强忍着喉间的不适开口,“多谢公子体贴。”

    “姑娘,前面过了关口,明日便到平京了!”元珍雀跃的声音传来,打破了马车内方才萦绕的暧昧。

    “好,你们辛苦了!”

    车内再次恢复寂静,颜茶掀起窗外,不知何时外面竟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听姑娘方才似乎身体不适,可要小心风寒。”见颜茶看向窗外,李含春才默默开口。

    “无碍。”颜茶收回目光,紧了紧衣襟,准备寻些话头。

    “公子春闱可有把握?”

    李含春一愣,眸光微动,随即勾起唇角,“姑娘是想听谦虚的回答还是真实的回答?”

    少女不解,“自然是真实的话语。”

    “以在下的才学,圣人应当立即召我入宫为官才是。”

    听闻少年猖狂的话语,颜茶不由得轻笑。原本傲慢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却只显少年的盎然与灵动,扑面而来尽是真挚的少年气息与赤子之心,无任何的不适与逾矩。

    颜茶抿唇微笑,“日后公子入主翰林,可要多靠学士仰仗了。”

    看着少女轻快的神情,李含春也随之微笑。一时间,车内方才的沉重压抑骤然缓解,就连车外纷飞的大雪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不再是路途的阻碍。

    ......

    马车缓缓东行,终于在翌日午后抵达了平京城。

    “哇!这就是平京!当真是繁华盛世,富贵迷眼呀!”元珍面露欣喜,看向平京的每一处都是激动与好奇。

    “日后你们要在这里住下了,有的是日子慢慢闲逛玩乐。”李木打趣着元珍,二人一路人从未消停过。

    马车驶至城东,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李公子,那便就此别过了,愿李公子早日高中!”颜茶下车,与李含春躬身告别。

    “承蒙姑娘吉言。”

    望着颜茶三人的身影,少年眼里露出丝丝缕缕的不舍。

    “这可是圣人为颜主事选的宅院?”李木巡视着偌大的宅院,眼里不由得露出艳羡。

    这院子并不坐落于闹市,应当是她自己选的。少年收起心里的依恋,弹了一下李木的脑袋,“别看了!这大院子本公子以后也会有的!”

    他利落地上马,不等还在反应的李木,便驱马快步离开。

    李木揉着脑袋,上前追赶,“等等我啊!骑这么快,现在怎么不喊伤口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