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蓦然陷入一片沉静,画内画外的三人各自心中都有盘算。
颜茶抬眼,望向陈飞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望一个将死之人。
思索片刻,林蒙没有深究,他缓缓吐出话语,将信封递给陈飞。
“你先下去吧,找人看管好洛檠,先按玄武使的要求去做,有任何动静可直接向玄武使提报。”
“另外,让洞穴里的人加快动作,这副面具撑不了多久了。”
帐内再次恢复平静,刚刚的一切吐露和会面被黑夜掩盖。
火光之下,林蒙紧紧捏着手里的面具,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要狠狠攥住那正从指缝间飞速流逝的、至关重要的东西。
颜茶明显感觉到,她过去的十七年里从未真正了解过侯府岌岌可危的处境。平日里爹爹总说平京不太平,可这哪是不太平?
暗流涌动下分明都是惊涛骇浪的棋局!
她今天所了解到的侯府和林蒙的秘密只是当年真相的冰山一角……
颜茶掩盖着内心的翻涌,喉咙干涩。想起刚刚他们的对话,又想起爹爹和姐姐的境遇,心下流出丝丝恨意。
这恨意宛如吃人的蚕丝,一旦滋生,便会在每日每夜啃噬着她的心脉,将恨意带到体内每一个角落,让她痛彻魂髓,无法克制。
凭什么罪孽深重之人可以与妻孩团聚……
她冰冷的眼神扫过林蒙手里早已被捏的面目全非的面具,人皮面具神色怪诞惊恐,像堕入地狱的罪人一般令人望之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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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不久,边疆再次落了一场雪。
天地刹白而素静。
这场雪下得及其猛烈,直接封了去黄庄的路,洛檠只能一人呆在帐内温习功课。
这段时间来,他基本功练得不错,小身板也开始结实起来。
洛檠在帐内挥舞着剑,动作利落,眼神凌厉,剑法已具雏形,可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个人……
也不知道仙女姐姐怎么样了,从他献画到现在已有十日之久,竟然还不见动静。
他有些沉不住气,剑法逐渐有些紊乱。
“洛檠!”
帐帘突然被掀开,陈飞带着人走了进来。
洛檠看着他们莫名的闯入,眉头紧皱。“你们干什么!”
陈飞晃悠悠的进来,嘴角带着讥笑。“带你去一个地方。”
……
“啊——”
洛檠被他们提着衣领丢进了一个小房间。
他摔落在地,吃痛地揉了揉手臂。
这座房间很明显以前是库房,四面没有任何窗户,屋内昏暗无比,只靠着两面墙的壁灯才能看得见一点微弱的光芒。
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陈飞,外面的光亮照射进来,刺的他眼睛生疼。
背着光的陈飞此刻堵在门口高大无比,他拿起一张画甩在洛檠身上。
“看看吧。”
洛檠茫然的拿起画卷,心脏不由得跳动,直觉告诉他,这副画一定和他有关。
“知道画上面是谁吗?”
洛檠抬眼,画上……好像是一对夫妻。暗金色的蟒袍穿在画中男子身上十分贵气,而画中的宫殿……这是东宫!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画面,这竟是先太子和先太子妃!
这是……这是他的父母?!
洛檠瞳孔颤抖,拿着画卷的手不由得捏紧。
陈飞将洛檠的样子尽收眼底,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
随即他拍了拍手,士兵多点了几盏灯,屋内灯光骤然变亮。
“你看看那是什么。”
洛檠的视线随着陈飞的引导后移,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间袭来,他抑制着些许颤栗的身体,缓缓回身。
身后的墙壁竟然还挂着一幅画像!
而这画上,竟是两幅皮囊!
两具皮囊被生生裱糊于画中,两人以一种极度诡异地姿势站立,嘴角勾起瘆人的笑意。
洛檠下意识地捂住嘴,内心的酸楚瞬间涌出,眼泪不断流过脸颊。
他瞳孔止不住的颤抖,泪水不停溢出眼眶。
这副皮囊画上的面孔和刚刚画卷上的两人一模一样!
他甚至在屋子里都能感受到皮囊上皮肤细腻的触感。
洛檠有点接受不了这些认知,感觉嗓子眼有东西在疯狂涌动,内心泛起恶寒,他低头止不住地干呕。
陈飞见状竟一阵大笑,他上前伸手摸着画上的皮囊。
指尖滑过先太子的面孔,触摸着身上的蟒袍,“光泽温润,织锦繁复,这么好的料子放在这暗无天日的库房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眼神充斥着侵略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