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灯火昏暗,她蹲在帐外,凭借依依稀稀的身影分辨着里面的人。
除了陈飞之外,竟还有一人,看身影不是崔谊。
“大人,那哑药……”
“他不会有事的,剂量少,过了明天估计就恢复了”陈飞满不在乎的声音从内传来。
是方才给费文明下的药?那在夜明帐内提到的药是否也是哑药?
颜茶凭借着这几日的零散信息拼凑着线索。
“对了,我看今日抓到的那大梁少年不简单啊,什么来头知道吗?”
“回大人,还在追查,看耳饰应该是大梁皇室。”
陈飞轻蔑一笑,“那看来这几日军中有看头了,货物找到了,还抓了大梁皇室,这玄武使到底想做什么?”
“大人,要不要最近趁乱将费文明尽快除掉,万一他去玄武使那边将今日之事说出……”
昏暗的营帐内,那身形魁梧之人擦剑的动作倏尔一顿。
“哼!他不敢说的,他和玄武使当年的渊源可不浅。”
“大人是指?”
“当年东宫被挟持,那位东宫的娘娘已经跑出平京了,可谁知那费文明竟说出先太子妃肚子里怀的是个男胎。”
陈飞转过身来,坐于塌上。“玄武使要的是那先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可如今的平炎帝又怎会让一个男胎活着。当晚东宫被血洗,玄武使赶到的时候太子妃刚死于分娩,要不是玄武使拦着,那孩子早就死在血泊中了,又岂会有今日的洛檠。”
“可是大人,这费文明原是东宫旧部,怎会突然叛变?”
“生死当头,政变在即,当晚的局势已然明朗,没有人会向着弱者。何况他一直都是这种伪君子,玄武使让他保下先太子妃,他却偷偷告密。所以今晚,即使我把费文明在众目之下杀了,玄武大人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陈飞拿起剑重重放回鞘内,在一阵气流之下,帐内烛火攒动。
颜茶望着帐上浮动的身影陷入沉思,怪不得陈飞如此大胆,竟还有这般缘由。
玄武使保太子妃的原因是什么呢?她不得而知,但现在她知道,为何费文明会如此护着洛檠了。
当年出卖了太子妃,也背叛了玄武使,如今他想活下去只能以赎罪的名义去保护洛檠。他可不是真正想赎罪,他是不敢再违抗玄武使。
颜茶现下思绪明了,她内心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计策。
她要让那龙椅上的人,也尝尝被至亲血脉复仇的滋味。
她手上有一柄最好的利刃,即使目前与废人无异,但现在开始谋划为时并不晚。玄武使当年大概也是有此心思,才会设法保下先太子妃,如今尚为出手或许也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颜茶内心的恨意一股股凝聚,汇于头顶,将眉心顶得发痛。
既然玄武使也有此意,那不如她早早动手,或许还能一博。
这可是她复仇的第一步——一个现成的棋子,虽然是一个还需调教的棋子,但将会是她最锋利的一把复仇之刃。
年关前的雪势凶猛无比,时至半夜依然未有停的趋势。
颜茶默默在黑暗中退下,雪花一片片滑于地面,很好的将雪地中的痕迹隐藏,抹去了一切。
……
“费都尉,如果你很疼就踢我一下。洛檠在帐内用纱布为费文明包扎着伤口。
这陈飞打的极狠,身上全是乌青。
费文明看着灯光下眉眼认真的洛檠,心中生出愧疚。如若不是当年之事,他又何德何能让面前的幼童为他亲自上药。
洛檠抬眼,看见男人眼底的不自然,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费都尉?很疼吗?”
费文明一愣,快速摇摇头。
营帐外一阵寒风袭来,洛檠下意识回头,帐角竟飘来白色衣纱。
是姐姐回来了?
洛檠将手中动作加快,“费都尉,时辰不早了,这块包扎完,快回去休息吧”
费文明看着洛檠突然的手忙脚乱有点茫然,他快速被稀里糊涂地送出了营帐。
洛檠伸出脑袋看着费文明在雪地里离开的身影,良久之后,看四下无人,他迎着刺骨的冷风跑到营帐后。
在帐尾除,寻得了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
“姐姐!”
洛檠喜出望外的扑上去。
颜茶温柔地笑着牵起他的手走近帐内,“费都尉如何了?”
“还是不能说话,但是伤都是些皮外伤。”
待颜茶进来后,洛檠将营帐拉的严严实实。
“听说费都尉的嗓子并无大碍,明日或许就恢复了。”
洛檠听闻,整个人喜出望外,“那真是幸好,还以为费都尉一辈子都要变成哑叔叔了呢。”
颜茶看着洛檠高兴的样子,心底思考,该如何才能让棋子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