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座圆锥顶粮仓,其中一个塌了半边还没修好,江思葭摸黑登上吱呀吱呀的木梯,往那黑洞洞的窟窿里瞅了半天,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暖烘烘的木屑香气和陈年稻谷的霉味。

    一时惆怅,攻城先毁粮,白天她就注意到了,好几个人在搭梯子修粮仓,另外有人推车运粮草,麻袋边缘磨得稀稀烂烂。她微微叹气,谁知道他们已经补了多少回了呢?

    江思葭扶着仓壁小心转身,脚下咯吱一声,栈道有块木板松了,她一脚踩空,双手划船似的在空中扑腾一会,还是栽了下去,吃了一嘴的积灰的稻谷粒。

    “咳、咳咳……”她欲哭无泪咳了半天,恍然听见粮仓在有人在低声笑,警觉地仰头一看,栈道上可不是有条黑影?

    “别怕,是我。”那黑影蹲下来,伸出一只手。

    哪怕他没有出声,江思葭看身形也认出来了,高高的马尾、敞开的如火焰般矗立的毛领子,更遑论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的狭长耳坠,她把手递过去时有种破罐破摔的沮丧。

    真倒霉,又被他看到了。

    柳鸣霄把她捞上来,像救一只落水小狗似的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尘,江思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想揉鼻子,柳鸣霄不知从哪变出一件披风,把她严严实实捂紧。

    “看你半天了,为什么不喊救命,前面就有巡逻队。”

    江思葭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怕人发现了丢脸,毕竟现在丢都丢了,她直接岔开话题:“你在值夜?”

    柳鸣霄指了一个方向,“对,我本来在那儿。”

    黑灯瞎火的,江思葭也看不清,只能凭记忆猜他是在说一道门的箭塔。

    “要值一整夜吗?”

    “下半夜有人跟我换班。”

    江思葭没话说了,但她不想走,而柳鸣霄也没急着回箭塔,一时静默无言,说不清是谁陪谁。

    就在她绞尽脑汁再欲开口时,墙外一声重物落地,柳鸣霄倏然立起,双刀已在手。

    只听有人虚弱叩门:“救、命……飞鸟道……楚帮主、还有叶帮主……被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