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闭嘴吧乌鸦嘴!”江思葭最讨厌别人恐吓她,打开水囊喝了口水,望着远山发呆,她忽然问:“谢天意怎么样了?”
“哦?难为你还记得他,”唐飞星阴阳怪气道:“还以为你铮铮铁骨浩气人,早跟我们划清界限了呢。”
江思葭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她想谢天意肯定没事,不然唐飞星绝不肯救她。
她恢复了力气,走到江边洗脸梳头,一只棕色小瓶子磕磕绊绊滚到她脚边,唐飞星懒懒倚在石头上:“消肿的,看见你自己多丑了吧,跟猪头一样。”
江思葭倒了一点在手心里,凉凉的润润的,有点像芦荟胶,她抹在了脸上。
抹完轻轻吐出一口气,对唐飞星说:“谢了。”
她的表情是如此平静,唐飞星反倒不淡定了,他说:“你今天好奇怪,好像没精神。”
“......差点死了的人,怎么有精神?”
“我看你反抗的时候挺有劲的。”
“用完了,所以现在没劲了。”
她说完,回头发现唐飞星也走到了大路上,她问:“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跟着你怎样,不跟着你又怎样?”
江思葭十分诚恳:“跟着的话,我放心大胆往前走,不跟着的话,我就回去找最近的村子歇脚,明天再打听有没有别的路绕过瞿塘峡。”
唐飞星听懂了,顿时笑得老奸巨猾:“想让我给你当保镖,打算出几张票子?”
江思葭主打一个真诚就是必杀技:“我有几张票子你最清楚,多了没有,全拿去也行。”
唐飞星不客气地伸手:“行,都给我。”
江思葭暗暗咬牙,赌一把!她把叶乘风给的钱袋放在唐飞星手心里,眼睛都没眨一下。
唐飞星一直全神贯注盯着她,漆黑尖锐的指虎收拢,像一朵铁线莲蓦然收紧,吞没了那枚金丝绣的钱袋。
江思葭心痛得要死,但是假如再碰到一次水匪,命都没了,留着钱能干嘛呢?
“行,这单我接了,”唐飞星悠然道:“我在行内信誉一流,包你一路平安,不过,我有个问题要问。”
他指了指她身后背着的那把几乎缠成一条棍的剑:“你把剑包这么严实,是生怕自己在敌人面前抽出来吗?”
他的讥笑显而易见,但江思葭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剑鞘,不包严实点,我怕伤到自己。其实带着它也只是图个心理安慰,因为我不会用剑。”
“嗯,这倒是匪夷所思,”唐飞星抱着双臂,靠在石头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叶乘风明明说你是个高手来着,虽然手段不甚光彩,总是躲在角落偷袭他,但能偷到他也算本事——哈哈,别瞪我,这是他原话。”
“我掉下山崖了,大难不死,但一身武功废了,这个解释您满意吗?”
“唔,一般般,”唐飞星用指虎敲着小臂上的护甲,笑眯眯道:“我觉得可以编得更复杂一点,比如因爱生恨、负气出走,最后走火入魔,散去一身修为,终获内心平静。”
江思葭:“......”
“爱信不信,随你怎么说。”
她大步往前走,唐飞星端着弩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望着两侧的山林,倒真像个保镖——只不过有点吊儿郎当,而且十分碎嘴。
他又孜孜不倦地问了江思葭离开腾云后的很多事情,最后话题转到柳鸣霄身上。
“你知道,我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何况你现在算我的雇主,不过假如以后关系会更进一步,那我就少不得要多问几句。”
又来了,他说话惯会拐弯抹角,江思葭忍无可忍:“什么关系更进一步?你放尊重点。”
他惊讶道:“我说的是哥哥和弟妹的关系,你想哪去了?”
江思葭:“......那不可能,你死心吧。”
走了两步又补充道:“让谢天意也死心,你们多劝劝他。”
“好绝情,”唐飞星笑道:“可你对柳鸣霄貌似不是这个态度。”
“废话,你对前妻没感情?”
“当然没有,要是有,何必分手?”
江思葭真没招了:“唐飞星,你到底在试探什么?不管我对柳鸣霄什么感情,我都不会选谢天意。”
她眼神出奇地认真:“我对恶人谷没有深仇大恨,不管是谢天意、叶乘风,还是你和李惟骥,如果可以,我想我们都能做朋友,可是一旦阵营开战,我会毫不犹豫站在浩气盟这边,永远都是。”
“是吗,”唐飞星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我们这些人么,相信你不会手软,但假如是老四呢,有一天你和他兵戎相见,你也这般绝情?”
江思葭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