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的实力超乎想象,尤其是那皮糙肉厚的朱厌,姬遇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而它的每一次反击,都逼得姬遇不得不耗费大量心神闪避或硬接。螭吻那边同样不乐观,蛊雕的飞行极其灵活,音波攻击更是防不胜防。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想办法!
贺玺目光急速扫过战场,扫过那片他们辛苦重建的绿地,扫过身后那些惶恐无助的散修,最后定格在那株在震荡中依旧顽强散发着银辉的变异宁神花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香魄之力能沟通意念,能汇聚众生意志。那么……能否……沟通这片土地本身,那被镇压了万年、却依旧残存的……属于云梦泽的古老意志?!
借助这方天地的力量,来对抗外来的凶兽?!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他的香魄之力从未尝试过与如此庞大而古老的集体意志沟通,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那万年的悲怆与愤怒反噬,神魂俱灭!
但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贺玺猛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外界惨烈的战斗,将全部心神沉入灵台,溯影香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没有去感知具体的情绪,而是将自己的意念,化作最纯粹的请求与呼唤,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向着脚下这片深沉的土地,向着那被焦土掩盖的、云梦泽沉睡的灵魂,发出了呐喊——
“醒来!”
“守护!”
“驱逐外敌!”
他将自己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家园的守护之心,对未来的期盼,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
起初,毫无反应,只有死寂。
贺玺不肯放弃,香魄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顾一切地向外奔涌,呼唤着,祈求着。
就在他感觉灵台即将枯竭、神魂都要燃烧起来的时候——
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浩瀚苍茫的意志,如同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缓缓地、迟疑地,回应了他的呼唤。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是万顷碧波的荡漾,是千山林木的呼吸,是无数生灵在此繁衍生息的记忆碎片……是云梦泽曾经的辉煌与骄傲!
这股意志感受到了贺玺血脉中的共鸣,感受到了他毫无杂质的守护之心,也感受到了外界那试图毁灭这片土地最后希望的凶戾气息。
它……怒了。
轰隆隆——!
整个云梦泽核心区域,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不是凶兽攻击造成的晃动,而是源自地脉本身的、深沉而愤怒的咆哮!
以那株变异宁神花为中心,一道道柔和的、却蕴含着无法抗拒力量的乳白色光柱,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光柱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母亲的臂膀,温柔而又坚定地将小须弥阵和核心绿地环绕、守护。蛊雕那刺耳的魔音撞在光柱上,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无踪。朱厌轰出的毁灭性能量,也被那乳白色的光芒轻易抚平、化解。
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朱厌和蛊雕,动作猛地一滞,兽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它们从那乳白色的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位格上的、本能的压制与威胁!
天地之力!这是这片土地本身在排斥它们!
姬遇和螭吻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地看向那冲天而起的乳白光柱,以及光柱源头,那个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站立着的贺玺。
“他……他唤醒了地灵?!”危止目瞪口呆。
地灵守护,万法不侵!
趁此良机,姬遇眼中寒光一闪,秩序长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闪电,趁着朱厌被地灵气息震慑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因咆哮而张开的巨口,贯穿其后脑!
“嗷——!”朱厌发出濒死的凄厉嚎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赤红的血液如同岩浆般喷洒,将焦土灼烧出滋滋白烟。
天空中的蛊雕见势不妙,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振翅欲逃。
“想走?”螭吻龙瞳冰冷,蓄势已久的本命龙息喷吐而出,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瞬间将蛊雕淹没!
待龙息散尽,空中只剩下纷纷扬扬飘落的焦黑羽毛。
危机,解除。
乳白色的光柱缓缓缩回地底,大地的震颤也平息下来。
贺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预料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带着血腥与硝烟气息、却无比安稳的怀抱。
姬遇接住了他,看着怀中人灵力耗尽、神魂受损的虚弱模样,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体温,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又疼又涩。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