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市

    可小丫头认定了他是父亲收的徒弟,执意叫自己师兄,再也改不了口了。

    一听到这声师兄,裴折风就想起何玉竹为了收自己为徒做的荒唐事,什么装作白胡子老爷爷说与他有缘,将他神不知鬼不觉掳走逼自己拜师……自此之后他对修真界大能的世外高人滤镜碎了一地。

    长青真君将所有护身法器给女儿挂了一身后,终于把苦兮兮的应时交给裴折风了。

    他瞥见李无情脖子上的红痕,显然明白了昨晚发生了什么,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李无情老神在在,大人不记小人过随他去了,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珠钗环佩当啷啷响着,应时拨了下脖子上的铃铛,有点不开心:“爹爹,好吵。”

    长青真君指尖捏决,碰撞的声音便弱了不少,变得清脆而不刺耳。

    “山市上坏人很多,你一定要乖乖跟着裴师兄,不要乱跑。”

    他说着拿出了几件变换身形的法器交给裴折风和李无情。

    两人对视一眼,道:“不用了。”

    说着便在何玉竹眼前换了捏脸、体型和衣服。

    何玉竹:……

    他们新换上的捏脸十分粗犷,尤其是李无情,简直可以用丑陋来形容了。

    裴折风也吓了一跳,好歹让李无情将绿葫芦换了下来。

    山市乃是中洲最神秘的交易集会,百年一开,凭令牌可入,出口与入口飘渺不定,也有懵懵懂懂的修士误打误撞通过入口进了山市。整个山市都在一处阵法内。山市中有身穿黑衣戴着黑色兜帽的执法者,驱逐没有令牌之人。

    何玉竹将三个刻着奇异符文的木制令牌交给他们,一瞬间令牌上光华流转,天翻地覆,周遭景色飞速变换,几人便到了山市入口。

    令牌由山市之主随机发放,因为山市中有许多平日里拍卖行难见到的灵丹法器,有些甚至能以捡漏价获得,令牌便引来修士趋之若鹜,身为大乘期修士的长青真君,搞来三张令牌易如反掌。

    山市中鱼龙混杂,有卖寻常丹药的,也有神神秘秘自称卖“上古法器”的,这时便全靠眼力了。

    应时用了法器,变成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只是仍是小孩子心性,看到什么都稀奇得不行。

    将令牌挂在腰间,裴折风交代应时:“进去之后切记,我叫董龙,他是我兄弟董虎,你叫……韩梅梅。”他随口编了个名字。

    应时盯着裴师兄的脸,皱着眉头移开视线,“知道了。”

    裴师兄原本俊美的脸怎么成了这样……

    转头看到李无情,眉头皱的更深了。

    无情剑怎么也……

    爹爹说最好变换身形让人认不出来,可是也没必要变成这样吧!一个吊梢眉三角眼,满脸横肉,另一个光头方脸,露出来腹肌,一言难尽!

    应时不忍再看,拉着他们进了山市。

    李无情走在最后,小丫头看他冷着脸,下意识不敢和他过于亲近。

    他密聊裴折风:为什么是董龙董虎?

    【裴折风】悄悄地说:没什么,好记。

    刚进去便看到数十个小摊,黑布铺在地上,玉瓶装着的丹药挤挤挨挨,法器也随意地摆着。摊主坐在小马扎上,看上去随时能够卷铺盖跑路。

    应时被一个摊子吸引了视线,蹦蹦跳跳跑了过去。

    那个摊子上是一套做工精细的剑钗,颜色是粉嫩的浅粉蓝色,木槿花装饰,在一堆灰扑扑的东西里格外显眼。

    她师承千草堂,可尤其钟爱剑道,医术反倒不甚精通,很浅显的药理总是学不会。爹爹摸着她的头,并没有指责她,反倒眼神中流露出她看不懂的情绪,半是欣慰半是怀念地说,她随了她母亲。

    爹爹说,母亲的剑法高超,名动一方,应时还记得自己满怀期待地问爹爹,娘亲什么时候出关。

    她想要娘亲教自己剑法。

    娘亲闭关许久,她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娘亲了,都快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应时回过神,越看那套剑钗越喜欢,想把剑钗拿起来看看。她这么多年攒了很多漂亮小玩意,等娘亲出关送给娘亲。

    爹爹说自己和娘亲很像,那自己喜欢的东西,娘亲肯定也喜欢。

    她要把这套剑钗送给娘亲!

    “小姑娘,这钗子可贵着呢,不买别乱摸。”

    摊主上下打量了应时一番,将应时的手打掉了。

    “呜!”应时吃痛收回手,柳叶儿眉蹙着,瞪了摊主一眼。

    “我买得起!”应时终归是小孩儿心性,被摊主一激就气鼓鼓恶狠狠道。

    裴折风上前一步,声音粗犷:“你这厮做什么拍我家姑娘?碰坏了你赔得起吗!再说了你这钗子是真是假还说不定,你还不让人看了?”

    摊主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天生地养的滚刀肉模样,满不在乎吊儿郎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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