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无物谓之清,寂寂全无一念生,他原本空明无物的灵台,被枝蔓横斜的花枝覆满,每一次灵气运行至此,便会被花枝吞噬一缕。
长此以往,周翰海的境界连合体期都保不住!
周翰海呕出一口血,双眸通红,隐隐有走火入魔之象:“去给千机楼下追杀令,不计代价,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杀了她!”
“是,父亲,孩儿这就去办!”周自渡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出了令人窒息的密室。
——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竹叶,发出沙沙声响。姬延宁从昏迷中苏醒,只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痛,他咽喉干涩,头痛欲裂,身上像是被一万个天策骑着马踩过一样。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简朴的竹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清苦药香。
这是哪儿……姬延宁艰难坐起身,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却清新整洁的竹屋,最后落在床边一道身影上。
窗边那名男子正煮茶听雨,从姬延宁的视角只能看见这男子的背影,一头青丝以簪子低低挽着,两根紫色发带系在簪子上垂下,随着风微微飘动,平添几分飘逸。
这背影莫名熟悉。
那人察觉到他醒了,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俊朗风雅的面容:眉目疏朗,山根高挺,唇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两人的目光交接。
看着眼熟的紫色系校服,姬延宁用干涩沙哑的嗓子试探性道:“万花……”
正逢此时,一个小药童咋咋呼呼地跑进来,有些气喘道:“医仙大人,无情剑又来了,我们拦不住他……”
姬延宁茫然无措,接上了自己的话:“……小医仙?”
裴折风温和的表情忽然凝固,嘴角那一丝笑意变得微妙起来,像是笑里藏刀,言语间带上了些杀气:“可盐可甜可狼可奶的情怀杀手?”
一时间两人都想起了被西山居真人影视剧支配的恐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又默契的沉默,两人移开视线,决定放过彼此。
小药童懵懵懂懂:“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无妨,今后莫要叫我……”裴折风顿了顿,有些羞于启齿,“医仙。”
“无情剑不用拦他,让他进来吧。”
童子乖巧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经此一遭,姬延宁昏沉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些,昏迷前的一幕幕记忆涌现,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连滚带爬地滚下来,粗暴动作招致裴折风皱眉道:“做什么呢?你还受着伤,慢些。”
姬延宁却顾不得许多,焦急道:“莲姐……她还在空间乱流里,不知是死是活,”他失魂落魄,手腕纱布渗出了血,“我要去救她。”
裴折风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怒上心头,一个芙蓉并蒂将姬延宁定身定在原地。
对于不听话的病人,身为医生应该采取些强制手段。
重新将人扶到床上,裴折风温和道:“莫急,你这个样子怎么救人?先将伤养好再说。”
姬延宁被迫冷静下来:“你说的对。”
他本能的点开好友频道,看到温莲生的头像还亮着,显示“好友在未知地图”,紧绷的心弦才松下,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悄悄对【温莲生】说:莲姐莲姐,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温莲生并未回复,姬延宁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冷静下来了?”裴折风端了一碗药递过来,示意他喝药。
药汁黑乎乎的,扑鼻而来的苦涩中带着些酸涩的味道。
姬延宁端起碗,胃里一阵翻腾,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疑心是不是为了报复自己方才叫他万花小医仙。
他磨磨蹭蹭半天没喝药,裴折风像是看穿了一样,也不催促,只是平静陈述道:“我和师妹捡到你时,你血条就剩1了,你这伤着实古怪,按理说不管受了怎样的伤,血量加满后就会痊愈,可你这血量加满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你先试试这药,不行的话我给你找找修真界的药。”
姬延宁听出来他是为了自己好,不由得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法感到愧疚,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将药一饮而尽,酸苦的味道充斥口腔,姬延宁整张脸皱在一起,好不容易把反胃干呕的冲动压下去。
裴折风默默欣赏了片刻姬延宁可怜巴拉的样子,递上去一杯清水。
“多谢。”
雨小了些,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进了竹屋。
——
魔域。
几个下属脸上一人一道猫爪印,几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个身材惹火的女魔摸着爪印,伤口处烫烫的,她痴迷地喃喃:“小猫爪子挥过来的时候,最先飘过来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