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远痛苦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发出微弱的呓语,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陆鸣立刻俯身靠近,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冷汗,紧紧盯着他苍白而痛苦的脸。
用从未有过的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回应:“我在……没事的,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
迷糊间,裴行远感觉自己的视角又回到了,坠崖谷底。
他感受到自己胸前传来的温度,自己伏在一个宽阔而坚韧的背脊上——是陆鸣。
年轻的陆鸣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凸起,正背着他,一步一步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挪动。
陆鸣自己的腿也受了伤,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他的腿根滴落,行走动作明显踉跄,却始终没有停下,反而一声声地,执拗地唤着他。
“裴行远!保持清醒!千万别睡着!听见没有?”
“坚持住,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裴叔叔还在家等你,你忘了……你说要成为天宿星王牌战队成员了?”
“你那么多想做的事,一件都还没实现,你不能就在这里放弃!”
“相信我,你会没事的!我一定能带你回家!”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砸在裴行远混沌的意识上,试图驱散那包裹而来的黑暗与寒冷。
他能感觉到陆鸣呼吸的沉重,能感受到那背负着自己全部重量的身躯传来的细微颤抖,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
然而,天色骤然变得更加阴沉,陆鸣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祈求着千万不要下雨,并忍痛加快了脚步……
然而终是不如他愿,乌云无情的翻滚着压了下来,很快,淅淅沥沥的冷雨便打湿了他们的衣衫。
让本就难行的山路变得泥泞不堪,危机四伏。陆鸣想找个地方躲避,目光锁定了上方不远处一个隐约可见的山洞入口。
他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更加小心地向上攀爬。
可雨水模糊了视线,湿滑的苔藓和泥地彻底剥夺了本就勉力的平衡。
一脚踩空,天旋地转——两人猛地从坡上滚落,重重摔进下方茂密的草丛堆里。
几乎在落地的同一刻,陆鸣不顾自身翻滚的眩晕和疼痛,猛地撑起身子,第一时间就扑到裴行远身边。
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急切:“裴行远!摔到哪里了……伤得重不重?你怎么样?!”
陆鸣抱着意识不清的裴行远,感受着怀里身躯的冰凉和微弱反应,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近乎崩溃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和裴行远的求救设备,早在之前悬崖上与锤头犀的惨烈火拼中就丢失了!否则战友们早就该定位到他们了
……现在,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绝不能停下!
陆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是对这绝境的,也是对自己无力感的。
他艰难地喘息着,再次将昏迷的裴行远沉重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撑起彼此。
一步一拐,拖着那条不断渗血的伤腿,咬着牙,继续朝着那希望渺茫的山洞方向,艰难跋涉……
——
裴行远异化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喉间艰难地挤出几乎消散的气音:“陆……鸣……”
这微不可闻的呼唤却像惊雷一样劈中了陆鸣。
他猛地收紧手掌,毫不顾忌那正在硬化的皮肤和锐化的指甲,紧紧握住那只手,声音因激动而沙哑颤抖:“我在!我在这里!你听见了吗?坚持住!”
就在这时,舱门滑开,杨天宝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他一边用身体挡开不必要的障碍。
一边朝着舱内厉声喝道:“快!所有无关人员立刻避让!快!”
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戴着特制防护手套的双手稳稳捧着一个散发着寒气的密闭容器。
几乎是冲到陆鸣和医生身边的同时,他利落地打开了容器盖,露出了里面微微蠕动,色泽深沉的太岁组织。
“来了!太岁送到了!” 杨天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将这份承载着唯一希望的物质递到了主治医师面前。
博士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而来,他看了裴行远一眼,示意赶紧用太岁试试。
主治医师立刻上前,两人迅速打开箱子。里面不是想象中的液体药剂,而是一小块正在微微蠕动,色泽深褐表面布满复杂脉络。
仿佛拥有自己生命般的活体组织——太岁样本。更令人惊异的是,在那些脉络之中。
隐约可见一丝丝极淡的,正在被迅速消化分解的幽蓝色痕迹。
“这……直接使用吗?用量?方式?”主治医师看看博士又看看陆鸣,显然从未处理过如此“特殊”的药剂,一时有些无措。
预言诗、博士的发现、裴行远急剧恶化的状况,所有线索都指向这最后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