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就在这时,几声熟悉的狗吠传来。裴行远猛地转头,心脏骤然缩紧:“大黄?!”那不是他儿时的伙伴吗?它怎么会……还活着?他激动地伸手想去抚摸,大黄却像没看见他一样,摇着尾巴转身跑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裴行远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四处寻找父亲的身影。转过拐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不远处,父亲正蹲在地上,耐心地和年幼的自己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温柔。

    “父亲!”裴行远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然而,父亲只是淡淡地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毫无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阵无关紧要的风,随即便低下头,继续专注地逗弄着年幼的裴行远,亲昵地揉了揉孩子的头发。

    那一刻,裴行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们……看不见他。就像他只是一个误入的幽灵,徘徊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里。

    “自己这是……回光返照了吗?”裴行远喃喃自语。都说人濒死时,一生的记忆会如走马灯般闪过,难道此刻眼前的一切,都是死前最后的回忆?

    他茫然地看着不远处——父亲正蹲在地上,指尖轻轻刮过年幼的自己的鼻尖,声音温和得像一汪春水:“这次出门,给你带回来个小玩伴。以后啊,你就不会一个人闷得慌了。”

    “真的吗?!”幼年的裴行远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欢呼着跳起来,小短腿在原地蹦跶个不停。父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牵起他的小手走向客厅。

    裴行远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跟了上去。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小男孩正抱着膝盖安静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小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清澈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瓷娃娃。

    是陆鸣!是幼年时的陆鸣!

    即便隔着时空,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然清晰可辨。裴行远的呼吸骤然停滞——这是自己与陆鸣第一次见面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