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的再次相遇
    2023年8月8日,立秋已过,空气里还留着夏末的燥热,距离锦程高中新生报到还有两天。

    孙姌坐在新家的书桌前,手里捏着那张印着“新生须知”的纸单,目光反复落在“女生需统一剪成齐耳短发”那行字上。

    她并不想把头发剪短。

    孙姌原本在千里之外的庆北上学。爷爷当年跟随部队从鹤锦迁去庆北,最后在那里定居下来,爸爸和妈妈也是在庆北相识相爱,最后有了她。孙姌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在父母面前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成绩不拔尖,常年游走在中等水平,但是父母对她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因此孙姌这几年在庆北的学习生活一直都很轻松。

    孙姌不仅在父母面前不爱说话,在班上也不爱说话,只会在朋友面前展示自己张牙舞爪的一面,举办班级活动的时候,孙姌永远都是那个观众,基本属于边缘人物。

    孙姌没觉得边缘人物有什么不好,除了八卦她听不上热乎的。

    之前在庆北读书,学校不会管学生发型,从幼儿园到初中,她的长发留了十几年,可是中考结束后,因为户口的问题,她不得不回到祖籍鹤锦,以她的分数线考上了宏河高中,这所在鹤锦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学校,规矩也格外的多。

    搬家后的第二天,妈妈就拉着她去了楼下的理发店。“就按学校要求剪,齐耳就行。”妈妈跟理发师说完,孙姌坐在转椅上,看着镜子里垂到胸前的长发,手指无意识地缠了缠发尾。剪刀“咔嚓”一声,黑色的发丝落在地上,她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剪完后,理发师还笑着夸“清爽”,孙姌却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难看。青涩的16岁,本就格外在意自己的外貌,她没有大美女那样明媚的五官,脸上还有因为熬夜刷题而留下来的痘印,唯一能让她悄悄骄傲的长发,现在却短得贴在耳后,露出了大半张脸。

    “这才是小姑娘该剪的学生头,哪里丑了。”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安慰。孙姌没说话,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堵了棉花,有气无力的,只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两天后,新生报到日。孙姌背着新书包站在锦程高中的门口,父母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叮嘱,左耳朵听进去右耳朵就出去了,她的短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下意识地想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现在的长度,怎么别都没用。

    孙姌攥着报到单,跟着人流和指示牌往高一(5)班的教室走,心里还在想着别扭的发型,根本没注意到走廊里迎面走来的人。

    “小心。”

    一声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孙姌的胳膊被人轻轻扶了一下,才没撞上走廊里的公告栏。她猛地抬头道谢,视线对上那人的脸时,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是陈嘉俞。

    她认得他。

    之前他们在庆北的初中同班三年。

    陈嘉俞在初中的时候,还算是班里特别的存在,成绩中等偏上,爱说话,课间就没有安静过,总爱和朋友一起搭伴去小卖部,经过孙姌身边还能老是能听到俩人之间互相打趣对方的玩笑,偶尔会帮老师搬作业本。

    孙姌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初二分座位,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他坐在孙姌的斜前方,每次交作业都会顺手把她的那份一起递给组长;孙姌对陈嘉俞就仅仅只是“有印象”,他们从没有过正经对话,最多是交作业的时候对他说一句谢谢,彼此点下头,就像两条平行线。

    陈嘉俞显然也认出了她,扶着她胳膊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孙姌?”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孙姌有点恍惚,她本以为初中毕业后,那些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学早该忘了她,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碰到以前的同学。

    她赶紧把胳膊从陈嘉俞的手里抽离出来,声音有点发紧:“是我,你也在这所学校?”

    “嗯,我家一直住在鹤锦,上初中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原因所以在庆北借读,高中就回来了。”陈嘉俞指了指前面的教室,“你也是(5)班的?”

    孙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教室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着“高一(5)班”,孙姌点点头,她从一千多公里外的庆北搬回来,居然能在新高中碰到初中同学,还是个不算陌生的“熟人”,心里突然有了一点很奇妙的感觉。

    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陈嘉俞径直走到靠窗的第三排,放下书包,刚要坐下,瞥见孙姌还站在门口犹豫,便朝她抬了抬下巴:“这边有空位,一起坐?”

    孙姌愣了愣,原本想往后排角落躲,可看着陈嘉俞身边空着的座位,又想到以后都是同学,总不能一直躲着,便攥着书包走过去,轻轻坐下,尽量把身子往椅子外侧挪了挪,保持着客气的距离,就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

    报到流程结束后,班主任先是自我介绍,后让大家自由交流。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陈嘉俞也被前边座位的男生搭话,问他以前在哪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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