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桑德的反自治派精灵消失在图书馆的角落,来无影去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沈砚安盯着荧光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牌,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柏行之跟在沈砚安身后,没去打扰后者的思考。
他知道沈砚安在考虑什么,知道“桑德”这个名字背后,不为人知的真相。
“那个庄园,在洛亚纳?”
“不算是。”
沈先生的思索时间结束,柏行之快步跟上沈砚安,解释道,“这个庄园挺有名的,以前是贵族的私人财产,后来被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本家收购了,连着庄园也搬到了洛亚纳的边界。”
“那块边界现在已经不属于洛亚纳了。”
沈砚安在史书上见过那块边界,它没有正式的名字,精灵族人称它为“地下暗合”。
那是一片无人管辖的灰色地带。
“听起来很有反抗分子的风范。”沈砚安平淡地评价了句。
“所以,在加冕礼前,我们要感受一下别样的风土人情吗?”
“不用。”沈砚安低声道,“他能和我们登上同一个观景室,就说明他有途径知晓我们的行踪。”
柏行之会意,双手抱臂挑了挑眉,“他故意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因为他知道他能找到我们?”
“没错。”
沈砚安轻松地甩着胳膊,音调懒洋洋道,“作为被通知的一方,我们不需要太主动。”
等待时机成熟,那位反精灵自治派的“桑德”先生自会找到他们。
和地方党派联手的事,并不急于一时。
趁着温暖的阳光降临大地,沈砚安和柏行之绕着图书馆外围转了大半圈,馆周的绿化做得很好,客观上看可以赛过波莱塔。
有了图书馆的遮挡,阳光溜不进馆后的小道,植被长得没阳面好。
这是一处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但一棵老树却在这儿扎根多年,螺旋状的枝干上长着凹凸不平的纹理,枝条呈放射状舒展,枝头开满了淡蓝色的玉冰花。
每逢浪漫的二人时光,就总会多出第三个人。
老树的模样随着脚步逐渐放大,淡蓝的玉冰花下,高大结实的身影闯进视野。
来的好不如来得巧,这背影实在过于眼熟,以至于沈砚安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站在树下含情脉脉的人是瓦伦提纳。
瓦伦提纳双手合十,半透明翅膀完全伸展开,跟着微风轻轻颤抖着。
发觉外人的入侵,瓦伦提纳警觉地回过头,空气中似是多出了条紫色雷电,精准无误地打在了沈砚安身上,瓦伦提纳本就阴郁的眼眸更加深沉,没好气道: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瓦伦提纳疑心病发作,“你们跟踪我?”
“恕我直言,亲信先生,我们有那闲工夫不如去扫街道,至少还有奉献社会的意义,跟踪你我们能得到什么?”
瓦伦提纳的怒火是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滚烫的岩浆眼看着就要喷涌而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总不能限制我们的自由吧,亲信?”柏行之附和着沈砚安,持续地杀人诛心。
两片坚硬的翅膀向上竖起,瓦伦提纳摆出俯冲的姿态,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曲线。
沈砚安闪身躲开瓦伦提纳的袭击,后者忽地调转方向,快速扇动的翅膀离沈砚安的下巴仅剩毫米之差。
陆空战斗,沈砚安并不占进攻优势,却能很好地牵制瓦伦提纳。
当瓦伦提纳用上自己的四肢攻击,就是扭转局势的关键转折点。
钢铁般的拳头砸向沈砚安的脸颊,沈砚安左腿后撤,侧身躲过一拳,结着厚茧的手握住瓦伦提纳的手腕,以前所未有的爆发力甩到后方。
潜伏在一旁的柏行之收到信号,龙翼曲张向失衡的瓦伦提纳逼近。
这无疑是个反杀的绝佳时机,柏行之抓住瓦伦提纳的肩,尖锐的爪子刺穿衣物,陷进瓦伦提纳的皮肉,像是要把那令人生厌的皮撕下一层来。
左膝抵住瓦伦提纳的脊柱,一击下去,瓦伦提纳必将面部着地,鼻血直流,在沈砚安和柏行之面前怎么都抬不起头。
致命一击还未落下,不知从来匆匆跑来了个不高的小老头。
来人鼻梁高挺,架着副单边眼睛,皮肤生着极少的褶子,最明显的是因紧张而绷出的抬头纹。
“停!停下——”
曼尔馆长及时制止了柏行之按人的行为,成功挽救了图书馆的名声,还有将要成年的伊莱殿下的面子。
“这是怎么了,大家有话好好说啊,有话好好说!”
曼尔馆长左眼皮直跳,双手控制住红了眼的瓦伦提纳,怕他再挑起战火。
“瓦伦提纳,殿下那边来了消息,让你立刻马上回宫。”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