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平淡地说出这话,连余光都不愿落在瓦伦提纳身上,无异于甩了后者一巴掌。
万千惊雷贯穿瓦伦提纳的大脑,炸得耳旁只剩刺耳的嗡鸣,先前的傲慢荡然无存,瓦伦提纳冷硬的脸扭曲狰狞,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的野兽,猛地上前抓住伊莱的手腕。
粗粝的手背绷起青筋,筋脉剧烈抽动着,在皮肤上突起高低起伏的山丘。
“殿下!您怎么能让一个外人为您加冕!”
瓦伦提纳咬牙切齿道,“历任君主的加冕礼都是与亲信一起完成的,您忘记了吗?”
“按你这么说,我一定要循规蹈矩吗,瓦伦提纳?”伊莱转移战火,“沈先生都没发话,你急什么?”
沈砚安被卷入精灵的加冕风波,素洁的脸上难得显出了沉郁的情绪,宫殿外死寂的夜涌进沈砚安的眼底,衬得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愈加深沉。
“殿下,我拒绝您的提议。”
“如果您不介意我这个外人进入保险库,我想我很乐意取出礼冠,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你是在害怕吗,沈先生?”伊莱被瓦伦提纳钳住手腕,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笑了起来,“你害怕瓦伦提纳报复你?”
“殿下,激将法对我没用。”
沈砚安不甘示弱道,“我怎么会害怕您的亲信呢,实在要说,我也确实挺怕他气节的。”
柔软的黑发在翼骨间擦过,柏行之扶着沈砚安的腰,贴心地指了指伊莱身旁红温的瓦伦提纳。
“伊莱,在求我们之前,你得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你身边那头发疯的野兽随时可能撕了你。
“沈先生,在加冕礼开始前,您要是想通了,可以随时通知我。”
心底生出一阵恶寒,那股寒意攀上脊背,直冲天灵盖,给沈砚安带来了灵魂上的不可逆伤害。
伊莱遗憾地垂下脑袋,一失方才的咄咄逼人,被瓦伦提纳握紧的手臂都在颤抖。
“我不接受这个结果!”
瓦伦提纳丢掉身为侍卫的礼节,怒不可遏道,“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民众会怎么想,自治联盟的人会怎么想,等着看我们笑话的外族人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我的的确确是精灵族的主宰。”
瓦伦提纳怔在原地,喷发的火山倏然冷却,僵硬的身体坠入寒冻千尺的冰窟。
“君主都要循规蹈矩,恪守前例,那和民众有什么区别?”伊莱半眯着眼,一针见血道,“你想控制我吗,瓦伦提纳?”
“不,殿下,我……”
伊莱借机挣开瓦伦提纳的手,粉红瞳底似是凝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沈砚安。
“沈先生,我等您的消息。”
听完伊莱和瓦伦提纳的对话,沈砚安没再拒绝前者,上翘的眉眼浅浅弯了弯,唇间抿起恰当的弧度。
敞开的大门将宫殿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殿内纸醉金迷,参会者光鲜亮丽往来亲密,殿外夜沉如水,平静中埋藏着汹涌的暗流。
沈砚安踏出一步,就被卷入了暗流之中。
“伊莱在加深瓦伦提纳对我的敌意。”
加密空间向外延伸,隔开了酒店的单人房,沈砚安眉间微蹙,指尖滑过智能屏,在爱心U盘里查找资料。
鲍文的小道消息不知真假,但沈砚安清楚,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是不会闹成这样的。
伊莱和瓦伦提纳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奇怪的关系,他们明明站在一起,却像两个全然不同的对立面。
“精灵族骨子里就刻着拱火的基因。”柏行之讽刺地牵起嘴角,猜测道,“他想借你的手,除掉瓦伦提纳。”
“沈老师,我必须指出一点,他对你的关注太夸张了,很让人不适。”
沈老师指尖一顿,屏幕画面停留在整理好的资料页。
沈砚安走近两步,修长匀称的手臂伸展开来,自然而然地环住了柏行之的颈脖。
度过伴侣关系的过度期,两人的身体已经非常契合,契合到沈砚安勾住柏行之那瞬,柏行之迅速收紧臂弯,轻轻松松把人圈进了怀里。
雨点般的吻落在含笑的唇边,沈砚安配合着柏行之,掌心撑在他的胸膛,鼻尖逐渐往上撞了去。
“现在呢,还是很令人不适吗,柏先生?”
“好一点了。”柏行之咬上沈砚安的下唇,含糊不清道,“但是还不够。”
柏行之俯下身,舌尖还没碰上双唇,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沈砚安轻轻地笑了声,踮起脚吻在了柏行之的眼尾。
沈砚安趁柏行之看呆在原地,轻巧的从前者的怀抱中抽身,匆匆地来匆匆地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柏行之:“?”
“还记得我们明天的目的地吗?”沈老师将状态切换成工作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