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安第八次放下总纲,不解地问,“柏行之,你本科是怎么毕业的?”
“可能是教授急着送我走,给我放海了吧。”柏行之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历史学我就只读了个本科。”
沈砚安:“……”
你还有理了?
“我毕业好多年了,沈老师,有些内容忘得差不多了。”柏行之自觉地拿起总纲,老实道,“你先去洗漱吧,我自己回忆回忆。”
沈砚安拿他没办法,从行李箱里找出真丝睡衣,调侃他,“你要深夜苦读发奋图强了?”
“是啊,我总不能败坏师门吧。”
这话要是给当年的斯奈文教授听到了,教授该有多感动啊。
细小的水声在双人间响起,智能浴室里开着浴霸,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映在了墙上,沈砚安弯腰拣起睡衣,磨砂玻璃门上呈现出了清晰的身材剪影。
柏行之默默移回目光,红着耳朵看向星际历史总纲。
沈砚安洗完澡出来,就看柏行之一脸严肃地盯着总纲,头和脖子都不在一个图层了。
历史恨情怀这么深重的吗,怎么都把龙整红温了。
“要不算了,别强求。”
“不,沈老师,我爱这历史爱得深沉。”
沈砚安:“。”
“那你接着爱吧。”沈砚安放松地靠在床头,抬脚轻轻踹了柏行之一下,笑着问他,“爱到要带它一起去洗澡吗?”
“那会很湿吧。”
柏行之合上总纲,血色瞳底映出沈砚安白净清瘦的脚踝,喉结上下滚动,柏行之站起身,可能真的需要来个冷水澡。
沈砚安浑然不知自己刚才给了柏行之多大的刺激,他从柔软的被单上坐起,拿过柏行之那本总纲,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床头柜上的智能终端嗡嗡作响,沈砚安顺手接下通讯,青蛇的投影就完整地落在了地面。
“你们进度怎么样了?”十七扭动着身体,缠上了沈砚安的腿,“姓柏的龙呢?他美美洗澡你苦苦工作?”
“他尽力了,别计较这些小事啦。”
“斯奈文教授让我们明早去找他,你明天打来我们就更新进度了。”沈砚安扯下十七的虚影,“内部调查有什么结果了吗?”
“我们追踪到了异常信号源的发出地。”
十七吐着信子,淡淡道,“在洛亚纳。”
“皮赛斯?”沈砚安皱着眉,“可以追踪到具体定位吗?”
“目前不行,信号太弱了,最多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时空管理局仅对系统内的异常时空线有监视权,正常时空不在管辖范围内,因此需要和外界里应外合,协同工作。
“洛亚纳现在是精灵的领地,这事跟精灵羽族的皇室脱不了关系。”十七懒懒地趴在床上,没好气道,“当年的皮赛斯之战为什么不能打成双死BE结局。”
“实力差太大了,而且隐蝶孤立无援,也没什么军.事武器,基本是必死局了。”
十七整条蛇都陷进了床单里,沈砚安听见身旁传来了发闷的声音,“调查完这出,顺利的话,你贡献值差不多就能达标了,期待吗?”
沈砚安怔愣须臾,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上扬的凤眸无意地瞟向了浴室。
“十七,贡献值达标后,我就只有复生这一种选择吗?”
十七扁平的蛇头探出被窝,血红的眼睛半眯起来,“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的,只是选择在原世界复生的人更多些。”
“如果你愿意,贡献值超过95%,可以获得和平宇宙的永住居民证。”
“复生和留下都可以填补时空漏洞,宿主只要在固定的时空线里就好,你做出选择后,另一个时空里的你会被抹杀。”
浴室里的水声逐渐停息,柏行之披上睡袍,按下门把,十七和沈砚安的对话声从门缝溜了进来。
“你想留下吗,安安?”十七歪头问。
沈砚安抚摸着他的鳞片,轻声道,“我有放不下的人在这里。”
在原世界,沈砚安的生活大多围绕着客户和工作,日复一日麻木机械地过着,要说沈砚安来到波莱塔后没想家吗,那当然是有的,只是那个家冷冰冰的,好像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冬眠。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这个世界有了牵挂,也有了牵挂他的人,新世界的生活有趣多彩,竟让沈砚安生出了留恋的情感。
柏行之开门的动作一滞,呼吸都暂停了几秒。
放不下的人?沈砚安说的是他,还是沈惊堂?
“等贡献值到了再说吧。”沈砚安放开十七,看了眼终端上的倒计时,对青蛇说,“明天见。”
空管局的通话时间有限,十七的身影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