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的布置华丽到有些老套,金色镶边桌布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法式甜点,方形长桌被菜品切分成三块,每块桌面的交界处都添了篮大马士革玫瑰,玫瑰花瓣沾着露珠,滴在奶白色桌布留下星星点点的湿痕。
倒了个底的红酒高脚杯堆叠成塔,酒香编织成一张结实的网,将红酒的醇厚遍布到整个宴会厅。
宴会的主角站在高出一截的平台上,毛茸茸的九条尾巴优雅地摇来摇去。
“搞什么,你们俩是真不怕自己喧宾夺主了啊?”
齐联双手抱臂走下白英石阶梯,暗色西装前戴着沈砚安出品的小狐狸胸针。
“站在你们俩中间显得我像个司仪。”
齐联瞟了眼沈砚安搭在柏行之胳膊上的手,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沈砚安不紧不慢地抽回手,礼貌地伸向齐联,“齐总说笑了,在场没有谁能比你更耀眼了。”
“你不来打扰我们两个,就不会像司仪了。”
柏行之盯着齐联身上的小狐狸,瞳底滋生出无名的火苗,“对他不用太客气。”
“对啊,都是自家人了,放开点啦。”齐联无视柏行之要杀人的目光,笑眼眯眯地握住了沈砚安的手。
沈砚安的手有些粗糙,常年搓拧绒条让这双手覆上了层厚厚的茧子,掌心微凉,沈砚安适时收回了手,措不及防被齐联揽到了一边。
“嘿,在你忙完之前,他就先跟着我了?”
“你要带他去哪?”
柏行之不悦地皱着眉,一掌拍开了齐联搭在沈砚安身上的手。
“介绍点空管局的人脉给他啊。”齐联无辜道,“想跟我走吗砚安,跟着柏可受罪了,他现在是不忙,等会儿人来齐了他就没影了,我倒是能一直陪着你。”
“你很闲啊,寿星?”
“至少比你这大忙人来得好些,柏总。”
“你们俩都别争了。”沈砚安及时止损,冲柏行之挥了下终端,“各自该做什么做什么,行之,保持联系。”
行之此时此刻只感觉被遗弃。
齐联肩膀微颤勉强忍住笑意,带着雪色的耳朵得意地动了动,就是只计谋得逞的狐狸。
躁动的人群不断涌入宴会厅,柏行之不负众望地加入了商业组的群聊,各大家族的企业负责人复盘着上次研讨会的内容,除了笑声和交谈声外,只能听见酒杯碰撞的发出的一声声脆响。
柏行之人在红酒塔旁,视线却总往高台上偏。
白英石砌成的高台之上,齐联贴在沈砚安身旁,一边天花乱坠地表达着自己对小狐狸胸针的喜爱,一边领着沈砚安到空管局退休老前辈们的面前。
时空管理局的执行官大多是人类,退休后仍在从事时空线研究的编外工作。
退休执行官们并不排斥时代新人,你一句我一句,讲相声似的和沈砚安打成了一片。
“小安啊,你有想过要去空管局工作吗?”
“嘿老李,你可别引导人家孩子走上歧路啊。”
“去去去你的,人家小安还没说话呢,你叫啥叫?”
小安对自身的认识非常清晰,想进空管局无异于在原世界考公,不仅要在知识层面经过层层筛选,还要身体素质达标,沈砚安扫了眼身强体壮的退役执行官们,只觉身体素质达标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觉得我还是更适合为新时代直播行业做出贡献。”沈砚安从容道。
“那感情好啊,直播这行一直挺吃香的,至少不会像空管局的工作一样累死累活的。”
“话别说太早,直播行业也不容易,你们看老李前几个月不还在播他最新的研究成果吗,什么执行者魂身分离导致的时空紊乱,结果就是零人在意。”
“谁家正常人听这种鬼东西?我一进他直播间就困了。”
被叫做老李的执行官单手扶额,满眼都是对时代已变时空研究靠边的痛惜。
魂身分离的概念在脑中一闪而过,挑起了沈砚安初到异世的记忆。
他的灵魂依附在德桑的身体里,而非执行者本人的身体,时空紊乱的后续十七不愿透露太多,沈砚安一直以为此事涉及机密不便透露,但退休的执行官们却能如话家常地提起。
“我倒觉得李前辈的研究很有趣。”
沈砚安主动出击,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如墨昏黑的眸中现出对研究成果的坚定渴望,完全没有轻佻和奉迎的意思。
冷门事件研究员李瑞怔愣了几秒,很快又热切地拢上了沈砚安的肩,“你们看看,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小安你对哪块内容感兴趣啊,想了解更多的话可以报考我们课题组哦。”
“有机会一定。”
沈砚安笑道,大大方方地问,“李前辈,执行者魂身分离是指执行者的灵魂寄居于其他客体,再次进入位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