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与白色夹杂在黑色之间，倒使得它和始作俑者一同成了最靓丽的风景线。
哈罗耷拉着尾巴，将眼睛遮在两只大耳朵下面，试图悄悄地离开。
“哈罗，站—住—”
庄歆的厉声唬得它一激灵，哈罗感觉自己整片毛发都被吓到直立起来。
它一点一点回头，正撞见对方如电动车座椅一般黝黑的脸色。
完蛋了。
这是它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快跑啊！！
这是大脑直接给它的指令。
没有任何的犹豫，哈罗蹬起四肢，一溜烟地向楼道窜去。
而庄歆也强追不舍，紧跟在它的身后。
一时间，犬吠声、爬楼声、叫嚷声响彻整栋楼房，在老小区内久久不能平息。
锁门声响起，这一次被隔绝在外的，是庄歆。
但她也不甘示弱，以最快的速度翻找出房间钥匙，并迅速插孔、转动、拉门，动作一气呵成。
“呼啦—”
房门被拉开，带起屋内的一阵风。
陈峙僵直着身子，上身半裸|露，没被遮蔽住的地方还露出部分未褪去的浅色毛发。
他迟疑着回过头，动作时还不忘将自己剩下的衣服套好，只可惜太慌乱，连扣子都搭错了孔。
庄歆缓缓地走进，每一步都在宣示着“审判者”的到来。
只见她俯下身，从地上捡起牵引绳，看着衣衫不整的陈峙，幽幽道：“所以，哈罗刨坏的沙发？”
陈峙耳根通红偏过头，“…我赔。”
“啃坏的电动车座椅？”
“…压力大。”
“被一口叼走的烤肠？”
“…饿。”
她顿了顿，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这些账，你该怎么算？”
陈峙没有说话，忽然伸手轻轻拉住绳扣另一端。
随即，他仰起发烫的脸，下颚角紧绷，声音低哑，“任由你怎么处置，可以吗？”
见对方愣住，他垂下眼睫，补了一声：“汪。”
“才不要呢！”庄歆一把把牵引绳抽了回来，脸颊已有些微微热意，仍犟着嘴说，“我…我电瓶车都是刚买的，你今天必须给它个说法！”
陈峙低头，再一次诚恳道歉：“对不起，‘哈罗’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庄歆气鼓鼓却已泛红的脸上停留半瞬，声音不自觉放缓了些。
“别为它生气了…我陪你去选一辆新的，你喜欢的。”
“现在就去，好吗？”
此时已是上班的高峰期，主车道的车流缓缓移动，电动车自由地穿梭在桂花的香气之间，身后还跟着一群“大军”。
庄歆把着电动车把手，右手一扭，两人便飞快地往前冲去。
她没回头，声音盖过了风：“你不会骑电瓶车的话，那你会骑自行车吗？”
“这个…也不会。” 陈峙诚恳答。
他低头看着庄歆的后脑勺，话语被风送到前方，“小时候没人教，爸妈也不管，想和别人学，又不敢凑过去…后来就忘了这事了。”
庄歆听着，听进了心里，拧着油门的手也稍稍松了些。
她的脑海中忽然勾勒出小小的陈峙站在同龄人的不远处，木讷地盯着他们骑车向外奔走的身影。
“没关系啊。”她大声道，“以后我教你。”
风很响，绕在耳边什么都听不清。
陈峙捉住了这些字句，看着它们被吹散，又跟着风绕了个圈，落回了更遥远的从前。
还是孩子的他愣在原地，缓缓抬头，感触到这句话的降临。
陈峙没说话，只是更往前靠近。
他贴上庄歆的后背，“砰砰”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递，有力地震颤。
隔着衣物，庄歆能清晰感受到它的跳动。她不由得拧紧把手，更快地向前方窜去。
身边飞速掠过无数的绿荫，还有漏下的阳关碎隙。切断的风打在脸上，一时分不清耳廓上的红，是不是它的杰作。
“庄歆。”
陈峙再次轻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庄歆直视前方，小声应了句“嗯？”，加速的心跳声不小心盖过了她的话语。
“你头发扎到我眼睛了。”
电动车差点在非机动车道表演个狗啃泥。
庄歆出门急，卷发散散地绑在一起，风一吹就全都往后跑，稀里哗啦地打在陈峙的脸上。
“so…sorry啊。”她讪笑着道歉，周围的粉色泡泡也啪一声破灭，“你往后坐点吧，现在风大，我这暂时也没办法。”